“那为什么还剩半枚?”
“燕氏阵首印扎在骨灵里,剥不干净。”
“所以他们现在要你的血。”
“血里带残印。”
“我的呢?”
“完整。”
屋里再次静下来。
燕归尘看着儿子。
“这也是我一直不敢靠近你的原因。”
燕妄生忽然笑了。
“你怕他们拿不到你的,便来拿我的?”
“对。”
“那你还让黑羽叫我阿生。”
“那天第一锁开了。”
老人声音低下来。
“我以为再不叫,可能便没机会了。”
……
亲缘结果出来后,燕氏旧案档也随之多了一份补充登记。
“燕归尘,存世。”
书记官写到这里时还特意停笔问了一次。
老人看着那两个字,半晌道:“写吧。”
二十年来,官方卷宗里他先是纵火者,随后是死者,再后来改成失踪关系人。
如今终于只剩最简单的一件事。
人还活着。
燕妄生没有看那张登记太久。
他把缺翅木鸟放到桌上。
“这个你还记得?”
燕归尘接过,指腹摸过木鸟歪掉的翅膀。
“你八岁时嫌它飞不起来,自己拆坏的。”
“明明是你做歪了。”
“我阵法四品。”
“木工很差。”
燕归尘笑起来。
那笑声仍旧沙哑,却第一次与燕妄生某些神情真正重叠。
沈照微忽然觉得,亲缘灵纹给的是官面答案。
这只被嫌弃了二十多年的木鸟,给的是另一种。
沈照微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里,她才问:“副心认血,具体会发生什么?”
燕归尘看向她。
“第一锁只是外壳。副心真正的启动条件有两个。”
“燕氏活印?”
“一个。”
“另一个呢?”
燕归尘视线落到她衣襟。
照世镜就在里面。
“镜。”
沈照微心里一沉。
“燕血开路,照世镜定向。两样同时进入第一锁,副心会恢复最高主控。”
“能做什么?”
“重排主渠全部流向。”
燕归尘说得很慢。
“回流、南泄、七家上行、余焰池,全部可以一瞬间改掉。”
许观潮若在,大概会立刻想到最坏情况。
沈照微已经想到了。
有人若拿到燕血,再控制照世镜,就能绕开如今所有分段权限。
“所以归衡要我的镜子。”
“也要燕家的血。”
燕归尘看向门外。
“他们现在已经拿过一滴。”
虽然采血针被截回,谁也无法确定在截住之前,对方有没有复制残印气息。
身份确认带来的喜悦,只维持了很短一段。
更大的危险已经跟着这个名字一起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