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妄生神情很平静。
她最终留下,坐得离两边都远。
……
燕妄生第一个问题很简单。
“为什么不找我?”
燕归尘沉默。
“别说怕牵连我。”燕妄生道,“这句话我已经替你想过二十年。”
老人低头看右手。
“那便换一句。”
“说。”
“我找过。”
燕妄生眼神骤然变了。
丹火案后第六个月,燕归尘曾经托人去北境。
那时燕妄生在外祖一脉的商队里。
送信的人没到。
尸体在中州被发现。
第二年,燕归尘又派一个旧部。
人活着回来了。
也带回一句话。
“有人在盯所有找燕妄生的人。”
燕归尘从那以后断掉联系。
“我当时旧印被追,身边每个人都可能把路带到你那里。”
“所以你决定让我以为全家死了。”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回来找?”
“想过。”
“那你还不留信?”
“留过。”
“在哪里?”
“井市闭眼乌鸦第三柜。”
燕妄生脸色变得很难看。
“第三柜在十四年前那场井火里烧了。”
燕归尘愣住。
父子互相看着。
一个留过。
一个没收到。
这二十年的某一部分,竟然只是这样错开。
没有谁能补回来。
……
燕妄生又问:“十二年前你进灾务档,为何还是不找我?”
“那时更不能。”
燕归尘抬起左手。
手指几乎无法完全弯曲。
“陶景年把我从第三支脉拖出来时,我身上还剩半枚活印。归衡的人已经发现我没死。他们要的是这枚印。”
“归衡到底是什么?”
“我知道得不全。”
燕归尘说,他只听陶景年提过这个称呼。
它最初并非一个公开机构。
主渠建立之初,仙京府、丹盟与七家曾签过一份灾时密约。
目的只有一个:无论外部发生什么,优先保证仙京核心灵脉稳定。
后来参与者换了一代又一代。
密约逐渐被少数人当成一种高于普通规则的“灾时裁量”。
“谁是司衡?”
“我没见过。”
“陶景年?”
“他早年参与过,后来想退出。”
“谢崇山?”
燕归尘停了一下。
“他知道归衡,也借过他们的权限。至于他在里面站到哪一层,我没有证据。”
他没有因为谢崇山已经死了便把所有事都推过去。
……
燕妄生最关心的仍是活印。
“你说半枚,另一半呢?”
“我自己剥了。”
燕归尘抬起左臂。
“丹火后第三年,我发现副心会追活印。为了断路,我在南泄线外自行剥印,左臂和神识便伤成现在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