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文谦要查的,不是''改道是不是日本人干的''——他要是查去年冬天军统为什么扑空,他会顺着''改道''往下查,查到最后——
“
“查到秦朗头上?
“
“对。
“沈满仓说,
“程文谦不知道秦朗的伙计是正常送单。他只知道,去年冬天的调度簿上,出现过秦记药行的伙计。他会以为——秦朗跟改道有关。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我得赶在程文谦查到秦朗之前,把''九月十七日伙计进调度房''这件事,先跟秦朗对清楚。
“他话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二刀推门进来,脸色铁青:“满仓!出事了!
“
“什么事?
“
“特高课来人了——
“韩二刀压低声音,
“佐藤美代亲自带队,把书场围了!
“沈满仓心里一沉:“书场?
“
“是。
“韩二刀说,
“苏小姐在台上说着书,特高课的人就冲进去了。佐藤说——书场窝藏军统电台,要搜!
“沈满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书场窝藏军统电台——苏玉簪是军统电讯员,她有没有在书场藏电台?佐藤要是搜出电台,苏玉簪就完了。
“走!
“他抓起外套,
“去书场!
“
“你去?
“钱串子一把拉住他,
“你现在去书场,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佐藤正等着抓你跟书场的关系呢!
“沈满仓停住脚步。他站在门口,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脑子一激灵。钱串子说得对。佐藤深夜围书场,就是要钓他——钓他情急之下,自己跳出来。
“我不进去。
“沈满仓说,
“我远远看着。韩二刀,你抄近道去书场后巷——要是苏小姐被带走,你记下她走的路线,别动手。
“韩二刀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沈满仓快步走到估衣街口,远远看见书场的方向,火把通明,人影绰绰。佐藤美代穿着一身灰呢大衣,站在书场门口,正指挥人往里搬东西。沈满仓站在街角的阴影里,看着那团火光,心里那本账,一页一页地翻。佐藤搜书场,是冲苏玉簪去的——她查不到经费账的破绽,就换了一个方向:查书场,查苏玉簪,查
“烂算盘
“身边的人。
“老钱,
“他压低声音,
“你说,佐藤今晚搜书场——她是真查到了什么,还是——虚张声势?
“钱串子想了想:“她要是真查到了电台,早就一网打尽了,犯不上深夜兴师动众。她这是——逼。
“
“逼谁?
“
“逼你。
“钱串子说,
“她围了书场,就是要看——''烂算盘''会不会来救苏玉簪。谁来救,谁就是''烂算盘''的人。
“沈满仓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我不去救。
“
“不去?
“
“不去。
“沈满仓说,
“佐藤要钓我,我就让她钓个空。苏玉簪是军统电讯员,她要是连一场搜查都扛不住,她也活不到今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可佐藤搜书场这件事,我得让程文谦知道——他报华北区''查到底'',津门站的电台被人端了,他这个督导专员,脸上也无光。
“钱串子眼睛一亮:“你是说——让程文谦去跟佐藤碰?
“
“不是碰。
“沈满仓说,
“是让程文谦知道,佐藤在动军统的人。程文谦是督导专员,他护不住津门站的电台,华北区会怎么看他?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也得想办法——把佐藤的注意力,从书场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