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由安。
——血液。
——是他们两个的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队伍中段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负责在外圈喷洒驱虫水的雇佣兵,挥刀的时候动作大了些,握着喷壶的手往外探出半截,一只青翼鬼蝠贴着他的手腕擦过去,尖牙在他虎口上撕下一块肉。
那人惨叫一声,手上的喷壶脱手砸在地上,“哐当”一声滚出去老远,壶口汩汩往外淌着药水,转眼淌了一地。
外圈的防线当场塌了一个口子。
蝠群几乎是瞬间就从那个缺口灌了进来,黑压压一片直往人堆里扑。被咬的那个雇佣兵还没喊完第二声,整条胳膊就僵直地垂了下去,人直挺挺往后倒,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拖进圈子里,脸上已经泛起了死灰色。
“补上去!去补那个口子!”帕西举枪连点了两下,打下两只扑到近前的鬼蝠,扯着嗓子吼。
可剩下几个喷药的雇佣兵全都死死攥着喷壶往自己身前喷,谁也不敢往外挪半步。方才那人怎么倒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导致缺口完全没人去堵,蝠群灌进来的越来越多,没一会圈子被冲得七零八落,原本挤成一团的人群一下就乱了。
有人挥舞着短刀乱劈,有人抱头往墙根缩,惨叫声、咒骂声、蝠翼扇动的呼啸声搅成一团。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因为血液特殊的关系张海娜压力并不会很大,甚至在一群人中非常轻松。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只手,朝着她身边的张由安抓了过去。
是队伍里的一个雇佣兵,满脸横肉,此刻脸上糊着血和汗,眼睛里全是血丝。他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两人身侧,一只手铁钳似的攥住张由安的手腕,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已经抬了起来,刀尖对着张由安的小臂就要往下划——
“小子,借你点血用用!”那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反正你这血邪性,放出来糊在我身上,看那些畜生还敢不敢——”
他话没说完。
张海娜脑子里“嗡”的一声,动作比脑子更快触发。
她抬脚狠狠踹在那人胸口,那一脚用尽了全力,雇佣兵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攥着张由安的手被硬生生带脱。
张海娜看着那个雇佣兵眼里满是杀意。
在那人还没从地上撑起来,张海娜动了,雇佣兵只感觉眼前寒光一闪——
登山刀横着抹过了他的喉咙。
温热的血瞬间喷溅出来,在灰扑扑的岩壁上洇开大片刺目的红。他两手死死捂住脖子,指缝里的血还在往外涌,喉咙里漏出嗬嗬的漏气声,膝盖一软“噗通”跪倒,晃了两下,一头栽在碎石堆里,再也没了动静。
整个动作快的毫不犹豫,就连张海娜的手臂还维持着横挥的姿势,刀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刃边缘往下坠,一滴、一滴,砸在脚边的泥里,晕开小小的暗红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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