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兵部上下,不少都是曹元忠的旧部。”
萧策话锋一转:“你打算如何处置?”
沈鹤龄略一思索。
起身弓腰,嗓子压得极低:
“回王爷,曹元忠经营兵部多年,根深蒂固。”
“若下官一上任便雷霆万钧,反倒落了下乘,授人以柄。”
萧策没有接话。
只“嗯”了一声,示意继续。
沈鹤龄又往前凑了半寸,声音更低:
“下官打算先忍着。而后——”
“明升暗降。”
他抬手在案上比划了一下:
“给他们加官、晋俸,安排个更体面的位置。”
“却一步步调离核心,移出机要。”
“叫他们有苦说不出,还得谢恩领赏。”
萧策眉梢微挑:“温水煮蛙?”
“正是。”
沈鹤龄连忙称是。
眼底透出与那张文弱面孔不相称的精明。
“等他们回过味来,已是虚职在身,孤家寡人了。”
“到时候再想处置,易如反掌。”
萧策放下茶盏,笑了:
“好。”
“那本王再送你一句——”
他身子前倾,一字一句:
“釜底抽薪之前,先抽丝剥茧。”
“别自己先露了破绽。”
沈鹤龄浑身一颤,连忙站直,郑重拜下:
“下官谨记!”
“还有。”
萧策淡声道:“吕宏此人,是个不错的帮手。”
沈鹤龄眼珠一转,顿时会意。
“下官明白。”
萧策随意一挥手。
沈鹤龄识趣的躬身行礼:“下官告退。”
说完。
他转身拉开房门。
又左右张望一番,才快步没入夜色。
萧策离座而起。
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夜风灌入。
吹得烛火东倒西歪。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幕,双眸微凝:
“来人。”
一道黑影无声落下,单膝跪地。
“多安排两人跟着沈鹤龄,确保他的安全。”
“是,王爷。”
“另外,让烛影来一趟。”
“是。”
人影一纵,消融在夜色里。
萧策退回书案。
低头看向自己方才写的那幅字。
歪歪扭扭,墨迹糊成一团。
他沉默两秒。
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宣纸搓揉,丢进废纸篓。
“这他妈也太丑了。”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话里满是生无可恋。
“毛笔字果然不是谁都能写的。”
时间点点流逝。
夜渐深。
王府归于寂静。
忽然。
墙角烛火一颤。
没有风。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从窗外渗入,无声无息。
烛影单膝点地,行礼道:
“属下,参见王爷!”
萧策头也不回,望着窗外的月色:
“事情办的如何?”
“回王爷。”
烛影声线平稳:
“烛龙组织已步入正轨,开始接受任务。”
“目标皆为作奸犯科、鱼肉百姓之辈。”
“接单之前,组织内会有专人调查,确认无误方行动手。”
萧策颔首。
语气里透出几分认真:
“很好。但切不可大意。”
“以后若是遇到好苗子,可以招揽培养。”
“但务必身世清白,忠心可用。”
他目光沉下,一字一顿:
“宁缺毋滥。”
“是,王爷。”
萧策转过身。
视线落在烛影身上,语调陡然一沉:
“本王今夜叫你来。”
“是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