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都有日期,有画押,有朱批。
还有几封信函。
正是曹元忠以兵部堂官名义发出的“特批令”。
函中明言“该员军功卓著,准以因功拔擢”,落款处盖着兵部尚书的朱红大印。
龙椅上的帝王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极慢极慢的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像敲在曹元忠天灵盖上。
终于。
萧战天合上奏折,抬起头。
那张常年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阴沉的能拧出水来。
“曹元忠。”
他出声,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曹元忠整个人一颤。
重重磕头:
“陛下!臣冤枉!”
他霍地抬头,指向沈鹤龄,厉声道:
“沈鹤龄!”
“你上任不过数日,这些所谓的令函从何而来?”
“分明是有人偷盗兵部官文,事后伪填内容,构陷本官!”
沈鹤龄泰然自若。
他早料到曹元忠会反咬“伪造”。
他向前一步。
直视曹元忠,声调猛地拔高:
“曹大人说这些令函是伪造——”
“下官敢问。”
“这些‘特批令’上,盖的是谁的印?!”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火漆封存的卷宗。
双手呈上:
“臣请当殿验印。”
“若印文有差,臣愿领诬告反坐之罪。”
“若印文一致——”
“曹大人自己向陛下解释!”
曹元忠面上血色尽失。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那印石真的。
沈鹤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续道:
“至于曹大人方才说,这些事都是武选司欺上瞒下——”
“下官再敢问一句。”
“这些特批令,哪一页不是尚书堂官亲笔签发、亲盖大印?”
“武选司一个五品郎中,有资格自专尚书用印吗?!”
曹元忠身子一晃。
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沈鹤龄的声音再起,却是朝御座一拜:
“更何况!”
“武选司郎中吕宏,昨夜已亲口向臣交代——”
“他是在曹大人以兵部之令威逼之下,才被迫在调函上签押!”
“臣可当殿与吕宏对质!”
曹元忠后背被冷汗浸透,惶恐不已。
他猛地转头。
朝刚才替他说话的那几个官员看去。
那几人果然意动。
吏部右侍郎咬了咬牙,刚准备迈出半步——
沈鹤龄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抢在他开口之前,朝御座深深一拜。
“启禀陛下。”
“臣所呈证据,不过是兵部与北境驻军的一应往来。”
“然此案牵连甚广——”
他略作停顿。
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中大半人听见:
“不止兵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