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从胡同口传过来,由远及近,稳稳地停在了95号大院门口。院子里正热闹的说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几分,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院门的方向转了过去。
车门被推开,姚母先从后座上下来,然后侧过身,伸手扶着姚清婉下了车。姚清婉穿着件宽松的浅灰色外套,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了,但她扶着姚母的手,步子迈得很稳,一步一步地朝院门走来。
刘二和手里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连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一边走一边回头朝东厢房的方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娘!嫂子来了!”
几步走到院门口,刘二和搓了搓手,看着姚清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嫂子,不是说这边你不用特意过来了嘛?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万一路上有啥闪失可怎么得了!”他说着又转向姚母,语气带着晚辈的关切和几分埋怨,“婶子您也是,怎么也不拦着点。”
姚清婉笑了笑,声音平和:“没事的,二十分钟路,又没多远。弟妹给孩子办满月,我怎么能不来?”
话音未落,东厢房的门帘已经掀开了。王秀禾几步就跨出了门槛,快步走到姚清婉面前,目光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停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皱着,语气带着母亲特有的心疼:“哎哟,这么重的身子了还跑过来!快进来快进来,别在外头站着。”
她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又转头朝姚母点了点头,叫了一声“亲家母”,伸手虚虚地扶住姚清婉的另一只胳膊。王秀禾和姚母一左一右,稳稳地将姚清婉引进了东厢房的门。
刘二和在门口又站了几秒,才转身往回走,重新在老槐树底下那张桌子旁坐下来。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端起面前的茶碗,许大茂就探过身子来,压低了声音:“二和哥,刘大哥今天不回来啊?”
刘二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摇了摇头:“回不来,出差了。走了二十多天了。”
许大茂“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挂着笑容,但眼里的光明显暗了一截。
贾东旭坐在旁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他本来也打算趁今天见到刘禹衡的机会,开口求他帮秦淮茹找个正式工作。
秦淮茹嫁到贾家这些年,一直没个正经活儿干,在街道办零零碎碎地接点缝纫活计,收入少得可怜。
他娘贾张氏的嘴又碎又狠,三天两头嫌秦淮茹挣得少、吃得多了。要是秦淮茹能有个正式工的工作,一个月拿几十块工资,他娘那张嘴也能消停些。
他想了很久才下定这个决心。以前他总觉得跟刘家不熟,张不开这个嘴。可眼看着刘二和一家日子越过越红火,梁芳芳进了供销社,刘逸轩被全家人宠着惯着,他心里那点犹豫就一天比一天淡了。今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了,结果刘禹衡人没到。
贾东旭低下头,手指在茶碗的边沿上来回摩挲了两圈,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想那这事儿还得再往后拖一拖了。
另一边,东厢房里,姚清婉刚在东厢房的炕沿上坐下,梁芳芳就连忙撑起身子,把怀里的小清研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位置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嫂子,你快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