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方腊的目光投向西方,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他有更重要的目标。
或者说,他得到了错误的情报,以为我军主力将从他处进攻?”
“错误的情报?”李自成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
“我们的‘疑兵’之计,或许效果远超预期,”方腊缓缓道,“刘御可能认为,我军真正的目标并非洛阳,或者说,威胁洛阳的并非我们这一路。
他或许将重兵调往了别处,比如……虎牢关?”
李自成顺着方腊的思路想下去:“若他将主力调往虎牢关,防备我军主力强攻,那么孟津自然空虚。
他可能认为,即便我们拿下孟津,也无力单独撼动洛阳,届时他再回师救援不迟。”
“正是如此,”方腊点了点头,“这便解释了孟津的空寂。
刘御这是在赌,赌我们只是偏师,赌他能迅速击溃我军主力,再回头收拾我们。”
李自成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好一个刘御,好一场豪赌!只是,他算错了一点。”
“哦?李兄请讲。”
“他算错了我等的决心,也低估了这十万黄巾勇士的力量!”李自成猛地拔出腰间鬼头刀,刀身在月光下闪过一道森寒的光芒,“既然他敢赌,我等便陪他赌上一赌!传令下去,全军即刻登陆!”
“李兄,”方腊连忙阻止,“即便孟津空虚,也不可不防。我军登陆,仍需谨慎,以防城中有诈,或敌军援军迅速杀回。”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方兄所言极是。
传令:先锋营即刻登陆,控制渡口及周边要地,构筑防御工事。
主力部队分批有序上岸,不可慌乱。
我与方兄率亲卫营殿后,随时接应。”
“得令!”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几分谨慎与急促。
早已蓄势待发的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登上对岸。
先锋营的士兵们手持盾牌,小心翼翼地向纵深推进,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可能隐藏危险的角落。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孟津城如同一个巨大的空壳。
街道上空无一人,店铺门窗紧闭,只有风吹过空荡街巷的呜咽声。
城中的官署、粮仓,甚至军备库,都被洗劫一空,只留下散落的杂物和满地狼藉,显然是汉军主动撤退时所为。
李自成和方腊率军进入孟津城中心,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果然是主动撤退,”方腊看着一处被烧毁的粮仓,“连粮草都带走或烧毁了,看来刘御是铁了心要集中力量了。”
李自成走到一处高墙之上,极目远眺洛阳方向。
夜色中,洛阳城的轮廓若隐隐现,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洛阳……”他低声道,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李兄,”方腊走到他身边,“虽然未能一举威胁洛阳腹地,但我军已成功占据孟津。
刘御得知孟津失守,必定心胆俱裂,他在虎牢关的部署,恐怕要乱了。”
李自成转过身,脸上重新恢复了刚毅:“不错!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传令下去,今夜就在孟津城休整,加固城防。
明日,兵临城下,做出强攻洛阳之势!
我要让刘御,让整个洛阳城,都感受到我黄巾军的怒火!”
“好!”方腊眼中也燃起了火焰,“就让这洛阳城里的达官贵人,好好做一场噩梦!”
夜色渐深,孟津城中燃起了篝火,十万大军在这座空城之中暂时安顿下来。
虽然疲惫,虽然前路依旧凶险,但士兵们的脸上却洋溢着兴奋与期待。
他们占据了通往洛阳的门户,离那心中的目标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