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老板是个体美双修的隐士高手,不仅弹得一手好琴,平时锻炼也很少落下——前台的墙后,除了音乐演出奖,马拉松完赛证书也是一张不落。
此情此景,看得林初阳一阵不适。
“……班长,你有没有问过老板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他语气显垮,表情露怯。
“这我上哪知道去?”水月萤不解其意,仍大步流星地朝里走。
“……什么?你说我嘴唇发紫可能是心脏不好?我一个跑马拉松的你说我心脏不好?”
此时此刻,章雪封正在店里边开直播推销乐器,不知读到了怎样一条弹幕,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说我肾不好、琴不好我都认了,竟然敢说我心脏不好?”
随后,屏幕上弹出一条「主播已关闭连线」。
“我有点后悔来这了。”只不过远远张望一眼,水月萤也顿住了脚。
倒不是被那股“考阎”气场逼退,只是这章老板的外貌实在恐怖——甚至不比林初阳的恩师那般和蔼可亲。
明明是深秋季节,他偏只穿了条无袖T恤,直播摄像头拍不到的手臂下方纹了大面积花臂。
除此之外,他那发型也像是从世纪初穿越来的杀马特,野性磅礴。
“我们进来不买东西会被打死吗?”认真打量几眼后,水月萤腿都吓软了。
这跟她想象的少女乐队不一样啊!少女乐队不应该是彼此谦让橘势大好的吗?怎么这家老板的风格如此……独特?
“骗你的,可能买了也会被打死。”林初阳呵呵一笑,率先一步朝老板身旁走去。
老一辈摇滚人都是这样,不乏一些是刀枪炮——但既然能把琴行开下去,证明章老板的心肠应该不坏。
“来看什么的?”见有客人来,章雪封拍了拍落满烟灰的裤腿,关上手机走上前。
“键盘。”林初阳从容应答。
不知为何,他对章雪封有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
“你用还是她用?”
章老板客气地朝林初阳递了根烟,可惜有女朋友在,林初阳只能婉拒。
“她用……您推荐一下吧。”
“行。”
章雪封没有推辞,一边给自己点上火一边带着二人朝里走。
雪封琴行主卖吉他,键盘只能算附带营业,可选种类并不多。
沿途,林初阳看见不少吉他用的效果器、琴弦与拨片,这不禁勾起了他的回忆。
……
想着自己的生活太过无趣,高二那年偶然接触到摇滚乐后,他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时候几乎是发了疯似的想要把电吉他,好不容易攒够了钱,却发现没有音响和效果器都是白搭。
就这样东拼西凑到了高二寒假,他调用了所有可调用的压岁钱凑了套装备,认认真真练习了数月。
由于纯粹是自学,初期也吃了不少苦——手指磨破皮都算小的,有一回调琴弦松紧更是崩断琴弦血溅当场。
上高三后,学业愈发繁重,他的吉他便理所当然地躲进秘密基地吃灰。
“……欸。”看着琳琅满目的乐器,他止不住地叹息。
于孤独的人而言,乐器是位有脾气的知己——你付出多少它便回馈多少,你真挚专一,它以弦音回应;你慵懒懈怠,它便一言不发。
它使人宁静,也使人温柔。
放弃吉他对林初阳而言自然是遗憾的。
好在水月萤已经开始延续薪火——迄今为止,她的大学生活都差点意思,林初阳衷心希望她能在其中寻找到自己曾感受过的力量。
生命意义的填充是外物不断充实的过程,感情是,爱好也是——他非常期待躲在自己舒适圈的水月萤会有上台演出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