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心理战。
可惜,他们不懂规则。
君不凡不是在威胁,他是在立法。
就像公司新上任的CEO发布第一条行政命令,不是为了吓人,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从今天起,打卡要准时,迟到要扣钱,别跟我讲资历,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他不生气,也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真正可怕的不是反抗,而是无视。
只要你还当他是空气,他就永远有机会让你意识到,空气也能杀人。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可地府的规则链,却在悄然运转。七道“预立案标记”静静蛰伏在系统底层,如同七枚定时炸弹,只等对方正式越界,便会自动引爆,无需他亲自动手。
他甚至能“看”到,阳间各地,已有十几处小型宗门和世家,原本蠢蠢欲动的手,此刻都停了下来。有的悄悄撤掉了刚布下的招魂阵,有的把祖传的《唤灵录》副本塞进箱子埋进地底,生怕沾上因果。
这些人聪明。
他们知道,有些红线,碰了就再也站不起来。
但也有人蠢。
比如东域某个隐世家族,族长听完法旨后哈哈大笑:“我族先祖乃上古战神,死后魂归星海,岂是尔等阴司小吏能管的?明日我便开坛,请祖降临!”
他还特意让人把这话刻成玉简,传遍周边十三城,仿佛在向天下宣告:我不服,你能怎样?
君不凡不知道这块玉简的存在,也不关心。
他只需要知道,只要这些人继续做下去,证据链就会自动闭合,到时候,不是他想不想罚的问题,是天地规则会逼着他必须罚。
他依旧闭目。
气息平稳,呼吸均匀,整个人像是睡着了。
可森罗殿外,黄泉河的水却开始缓缓流动。那七道光柱,虽然还在挣扎,但已经明显衰弱。不是地府出手压制,而是它们自身的力量在被规则反噬。
每一次强行拉扯亡魂,都在加深对轮回秩序的破坏,而每一次破坏,都会让地府的规则锁更紧一分。到最后,不是他们把人拉上去,而是他们自己会被规则拖下来。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不靠蛮力,不靠仇恨,只靠一条条写清楚的条款,让你明明觉得自己赢了,其实早就输了。
君不凡的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怒,而是一种……验收成果般的确认。
他知道,这一波警告,至少能让九成以上的中小势力收手。
剩下的那一成,自以为能扛过去的,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听话。
他只需要,有几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到时候,杀鸡儆猴,才能让所有人明白,什么叫“生死有序,阎君独断”。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殿内烛火微晃,映得他面具下的侧脸轮廓分明。冥龙袍的衣摆在无风状态下轻轻一荡,像是有什么东西掠过。
远处,阳间方向传来一丝微弱的抗拒波动。
不是七大家族,也不是之前那几个模仿者。
是一个全新的信号。
很弱,但很坚决,像是在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君不凡没睁眼,也没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动就是输。
命令已经发出,规则已经建立,接下来,是阳间的选择。
他不做裁判,他只做执法者。
他要让他们自己,把错误做到极致。
然后,亲手送上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