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向前踏出一步，风雪吹动他的外套，他扬声，声音穿透空旷雪地，送到幸存者这边。
“林辰。”
“眼下裂隙异变，诡物现世。继续厮杀，我们两方只会尽数沦为黑雾的猎物。”
“我提议，暂时休战。”
此言一出，两边人群齐齐骚动。
黑色十字不少队员面露不甘，昨夜拼死进攻，死伤众多，心中仇恨难平。幸存者这边也人人戒备，昨夜对方炮火强攻，多少同伴死在装甲与枪弹之下，这份伤痛不可能一笔勾销。
张磊当即低喝：“休战？谁信得过你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又在谋划什么圈套！”
林辰抬手拦住激动的张磊。
他心里清楚，周砚说的是实话。
此刻再拼个你死我活，就算一方惨胜，也会战力耗尽，等到黑雾再度爆发，没有任何人能够抵挡。
但休战不等于放下戒备。
林辰往前踏出两步，站到幸存者队伍的最前沿，迎着风雪回望周砚，声音铿锵有力。
“休战可以。仅限应对黑雾危机。”
“第一，你们不得向我们这边靠近，保持足够距离，不许暗中偷袭。第二，一旦黑雾异动，我们各凭本事自保，互不拖累，但也不许背后捅刀。第三，危机解除，这份临时休战立刻作废，过往恩怨，依旧要算。”
他不会天真的以为一场灾厄就能抹平血海深仇。
只是当下，生存优先。
周砚微微颔首。
“可以，按你说的来。”
短暂的口头约定，在末世的风雪之中定下。
敌人，被迫变成临时的同路人。
两支队伍隔着一片空旷雪地分开驻扎，各自拉开距离，一边守土坡东侧，一边守西侧。枪口刀刃，不再对准彼此，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所有人一半注意力用来警戒对面的人马，大半心神死死盯住那片黑雾禁区。
有人简单处理身上的伤口，药品紧缺，只能用积雪清洗创面，布条草草缠绕，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响起。
天色越来越暗，黄昏快速褪去，黑夜正在赶来。
黑夜，正是那黑雾诡物最占优势的时候。
就在众人紧绷神经，轮流轮值警戒之时。
物业楼方向，原本沉寂不动的黑雾，表层忽然泛起一圈圈淡淡的涟漪。
没有巨响，没有剧烈的爆发。
只有一缕缕纤细漆黑的丝缕，如同触手一般，慢慢从黑雾的边界探了出来。
细如发丝，贴着雪地，悄无声息，向着土坡的方向，缓缓蔓延。
地上的积雪，被黑丝触碰的地方，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
林辰瞳孔猛地一缩，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它没有大举冲出。
它开始试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