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还未亮,赵府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锣鼓声自街头响起。
整条街道,张灯结彩。
不少人站在街道两边,踮脚朝赵府方向张望。
平日里这个时辰,他们肯定还在睡梦中。
可今日是赵慎行大婚,自然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由于六女娘家不在京城,她们又主张一切从简,故此便省去了接亲的步骤。
府门缓缓打开,鞭炮齐鸣声不断。
赵慎行于府门前迎接着来客。
家仆和丫鬟们拿着糖果盒给看热闹的百姓们抛洒糖果。
盒中还有铜钱和碎银,也一并抛出,引得众人一番哄抢,现场也愈加热闹。
人群中。
一名年轻女子看着赵慎行,忍不住赞叹,“赵国公好生英俊潇洒,只可惜我与他并无缘分。”
身旁那男子冷哼一声,“一副好皮囊又如何?还不是不知礼节,礼崩乐坏?”
卖糖葫芦的老汉瞥了他一眼,“哎呦,你这后生倒是知礼节,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满嘴喷粪。”
男子脸色一变,“你……”
不待他说完。
“你什么你?”
一名卖包子的妇人忍不住开口,“人家赵国公娶谁,关你何事?
你若真懂礼,就不会跑到人家府门前说这些晦气话。”
周围百姓们附和道:“就是,你若看不惯,别看就是了,没人求你看。”
男子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呸。”
老汉撇了撇嘴,“读了几本破书,真当自己高人一等?”
赵慎行听着远处的议论声,并未理会。
今日最重要之事是成婚。
至于那些所谓的骂名。
爱骂就骂,他又不是靠文人士子的这张嘴活着。
沈青云是第一个来的,手中提着一份贺礼。
赵慎行轻声道:“其实沈兄无需特意跑一趟的。”
沈青云笑着道:“沈某还是觉得,能亲眼看着青月出嫁,心中比较踏实些。”
赵慎行侧身,“入府吧,待会的场合,估计你适应不来。”
“嗯。”
沈青云点头。
身为商贾,确实不太适合与接下来的大人物们接触。
沈青云刚入府不久,远处便传来一道高喊声。
“右相到。”
“左相到。”
语落。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顾承儒一身紫袍,下了马车,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相府家宰,手中捧着两个锦盒。
一个锦盒是长方形的,里面不知装了什么。
另一个锦盒则是正方形,约莫蹴鞠大小。
孙不二是自己来的,手中提着个木盒。
二人一同入府。
“赵国公。”
顾承儒指向家宰手中的锦盒,“此乃本相的一点心意。”
家宰将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方黑玉砚台,玉质古朴温润,雕有云纹。
一旁的孙不二看到这砚台后,脸色微变。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顾承儒,“今日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竟然舍得将这珍藏多年的墨砚送给赵国公?”
赵慎行闻言一怔。
难道这就是当时在赌坊中,孙不二口中说的‘儒家圣人用了半生的墨砚’?
“贺礼是贺礼,却不是给赵国公的。”
顾承儒看向赵慎行,坦言道:“此墨砚是本相送给林姑娘的新婚之礼。”
“……”
赵慎行眼角抽搐。
他刚才还在想呢,顾承儒今天怎会这般大方。
毕竟自己加冠时,后者只送了一支毛笔。
如今送墨砚,感情是冲着陆守一,要送给林诗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