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木叉是秋收时扬稻谷杆用的,白蜡杆子做的,韧性十足,弯下去能弹回来,不容易折断。
再加上自家杂物房里翻出来的一把,一共凑了四把。
又翻出几条粗麻绳,在手里拽了拽,够结实。
外甥说了,等鳄鱼上了岸,就用这绳子把它捆成粽子,想跑都跑不了。
两人扛着家伙什儿,再次来到水潭边。
陈江河把三副猪肝做了安排。
一副直接扔进水潭里,让它在岸边浅水中泡着,血水慢慢渗出来,顺着水流散开。
第二副扔在岸上四五米远的地方,用块石头把猪肝砸烂,内脏和血水溅了一地,腥气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最后一幅留着备用。
任建国站在一旁,看着两副猪肝就这么糟蹋了,心疼得直抽抽:
"江河,你确定这能行?别再把这三副也赔进去。"
陈江河压低声音:"小舅,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婆娘,逮不住流氓。"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呃……说顺嘴了。
任建国一愣,笑骂道:"嘿!你小子!从哪学来的怪话,还一套一套的!"
两人猫着腰,躲到不远处草丛后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水潭方向。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掠过树叶的细响。
陈江河眯着眼,心里笃定得很。
先前那头鳄鱼往铁笼子里钻,分明就是冲着猪肝来的。
一头畜生,凭的是本能,贪嘴是天性。
就不信猪肝的血腥味飘进水里,它能忍住不再上当!
果然,等了没多大会儿,平静水面慢慢泛起一圈波澜。
一截烂木头似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只露出两只鼓鼓的眼睛,顺着水流一点一点朝岸边漂来。
陈江河胳膊肘轻轻捅了任建国一下,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水面:
"小舅,看那边!"
任建国把手搭在额头上,眯着眼仔细辨认,脸上渐渐浮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江河,那就是鳄鱼?"
陈江河压低声音:"嗯,别急,等它把水里那副猪肝吃完,爬上了岸,咱们再收拾它。"
任建国手心微微渗出汗来,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江河,这玩意力气大得很,你确定没问题吧?"
外甥到家里来走亲戚,万一被水怪咬了,他可怎么跟大姐交代?
"小舅,咱们晚上就等着吃鳄鱼肉吧!"陈江河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很。
水面上,那截烂木头已经漂到了浅水区。
鳄鱼缓缓探出头来,灰黑色的大嘴破水而出。
它张开血盆大口,上下两排獠牙在太阳下泛着冷光,一口便将那副猪肝整个吞住。
脑袋朝天一仰,喉头猛地一滚,咕咚一声,猪肝便顺着喉咙滑了进去。
吃完水里的猪肝,显然没填饱肚子。
鳄鱼鼻孔微微翕动,嗅到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气,四肢撑着湿泥,笨拙地朝岸上爬去。
目的很明显,就是那副被捣碎的猪肝。
任建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这大家伙,嘴里的牙可真够吓人的,可千万别被它咬上一口。
陈江河早已做了准备,他把两把木叉并在一起,用麻绳缠了几圈,绑成一个更结实的叉子。
只等鳄鱼爬到预定位置,就从草丛中暴起,给它来个德玛西亚,绝对的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