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儿也不多,就平时看看场子。”鬼七的声音变得幽暗起来,“喏,就像你现在脚底下踩着的这栋小洋楼,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鬼七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由于我个人的原因,平时比较忙,大多数时候不会亲自待在这里。而这里,经常会有些身份特殊的客人过来上门消费。”
鬼七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顾真刚才废掉鬼九的手臂,“来这里的客人,非富即贵,脾气自然也大。当然,也会有些极其不好说话、甚至喝多了闹事的客人过来。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身手足够硬、能力足够强的人,出面与对方‘讲讲道理’。”
讲道理是假,用暴力把人打服、甚至清理掉惹事的麻烦才是真。
这就是一个披着高档会所外衣的黑恶窝点,需要一条足够凶狠的看门狗。
鬼七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他认为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
“只要你做好这些,替我把这里的场子看住。”
鬼七盯着顾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每个月,给你开出一千的薪水。”
鬼七加重了语气,补充了两个字:“外汇。”
一千美金!
在1977年的中国,外汇是绝对管制的硬通货。
黑市上的兑换比例高得离谱,一千美金换算下来,其实际购买力和带来的社会特权,足以让无数自诩清高的体制内干部眼红发狂。
这不仅仅是一笔钱,更是一张通往特权阶层的入场券。
鬼七死死盯着顾真,等待着这个乡下小子感恩戴德地跪下效忠。
顾真坐在红木椅子上,听完这番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大厅里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哦?”顾真拉长了语调,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的鬼七。
“听你这意思……”顾真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你每个月给我一千美金,就是为了买我给你当狗?”
鬼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真,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了一个微笑。
虽然只是一个微笑,但这个微笑里蕴含的理所当然和居高临下,已经清楚无误地表达了肯定的意思。
在他眼里,给他组织当狗,是普通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顾真看着鬼七脸上的微笑。
他脸上那一丝市侩的、混不吝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
顾真的声音很轻,却像夹杂着冰碴子一样刮过大厅,“从前,我当狗当得够够了。”
顾真盯着鬼七的眼睛,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暴戾。
“现在,谁要是想往我脖子上套链子……”
顾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加掩饰的残忍与嗜血。
“我会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顾真站在大厅中央,身板挺得笔直,犹如一柄刚刚出鞘、饮足了鲜血的绝世凶刃。
他看着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鬼七,嘴角扯出一抹冷酷到了极点的笑意。
“不信,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