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省里的正规军打过来,也得脱一层皮才能攻进来。
在这样一个插翅难飞的死局里,他一个孤身一人的乡下小子,刚刚才废了自己手下一员大将,现在居然敢大喇喇地伸手要尾款?
是谁给他的底气?
难道他有绝对的信心,能从这枪林弹雨和地雷阵里完好无损地走出去?
鬼七的脸色终于一点点阴沉下来。
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旁边断了一手一脚的鬼九,依旧强撑着单腿站立,死死盯着顾真;
鬼八则退到了沙发边缘,连大气都不敢喘。
鬼七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顾真看了足足十秒钟。
随后,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响指声刚落,大厅侧面的一扇暗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绿色园丁服的壮汉,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壮汉将袋子放在红木茶几上,拉开拉链,随后恭敬地退到一旁。
顾真的视线扫向那个敞开的袋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又一叠崭新的“大团结”。
在1977年,十元面额的纸币就是最大的钞票。
普通城镇工人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拿个三十几块钱。
而眼前这个袋子里,足足塞了五百张大团结。
在钞票的旁边,还用橡皮筋捆着厚厚的一大摞票据。
全国通用的粮票、稀缺的工业券、布票、肉票,应有尽有。
“这里面,是五千块钱现金。”鬼七靠在沙发上,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用金钱砸人的傲慢,“旁边那些票据,在黑市上的折算价值,也绝对不低于五千块。”
鬼七看着顾真,试图从这个乡下小子的脸上看到震惊与贪婪。
“一万块的进项。如何,顾先生?”鬼七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这些,对你来说够不够?”
一万块。
在这个万元户足以登上省报头版头条、全社会标杆级稀缺群体的年代。
这一袋子钱票,足以在县城买下最好的院子,顿顿吃红烧肉吃上几十年。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顾真看着那袋子钱,眉毛高高挑起。
“嘿。”他笑了。
没有任何客气,顾真直接伸手抓过那个黑色的帆布袋,随手掂了掂分量,然后往自己肩膀上一扛。
“七老板大气。”顾真脸上的市侩笑容越发浓郁,他拍了拍袋子,“行,这趟护送的单子,咱们就算是结清了。”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拉过旁边的一把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既然前面的账清了,那你倒是说说,你刚才提的那笔新生意。”顾真盯着鬼七,“是个什么章程?”
鬼七见顾真收了钱,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贪财就好,只要贪财,就有弱点可以拿捏。
“我想你加入我们。”鬼七直入主题,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加入你们?”顾真嗤笑一声,掏了掏耳朵,“加入你们做什么?去外头果园里给荔枝树剪枝丫?”
鬼七没有理会顾真的阴阳怪气,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大理石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