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探头看热闹的几个旅客捂住嘴,发出倒吸凉气的惊呼。
戴眼镜的老头闭上了眼,认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马上就要被捅个对穿,血溅当场。
鬼八坐在下铺,眼睛死死盯着顾真的手和脚,不放过他任何一个肌肉的抽动。
她等的就是顾真动用那种能杀人于无形的诡异力量。
面对近在咫尺、几乎要扎进肚皮的刀尖,顾真连半点动用系统外挂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是凭着肉体最原始的本能,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一巴掌。
原本,这只是一记用来格挡卸力的普通动作。
但顾真显然低估了这段时间以来,狂喝灵泉水带来的强健体魄的功效。
那一巴掌挥出,带起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恐怖的纯肉体巨力沿着他的脊椎、肩背,一路狂飙至手掌,爆发出摧枯拉朽的威能。
后发,先至。
短刀距离顾真衣服还有三寸时,顾真的巴掌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暗桩的左侧脸颊上。
“砰!”
一声沉闷、类似于铁锤砸在冻肉上的巨响,在狭窄的过道里炸开。
暗桩连一声痛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正面撞上。
他双脚离地,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两圈,随后重重地砸在过道另一侧的铁皮舱壁上。
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形变声。
暗桩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得老远。
他脑袋诡异地歪着,当场失去意识,顺着嘴角流出的血沫里,还滚落出几颗带血的后槽牙,散在满地的瓜子壳中间。
全车厢死一般寂静。
连火车铁轨的摩擦声似乎都被这粗暴的一巴掌给震住了。
鬼八坐在下铺,狐狸眼瞪到了极限,目光在这滩烂泥和顾真之间来回切换,内心翻起惊涛骇浪。
她设想过一百种可能。
她猜顾真可能会让暗桩突发心梗暴毙,猜暗桩的脑子可能会被某种力量无声搅碎,甚至猜这短刀会诡异地折断。
但她唯独没算到,顾真竟然用最纯粹、最暴力的蛮力,一击秒杀了她手下的精锐!
这种恐怖的肉身力量,彻底打乱了鬼八的推演。
如果水库惨案和干瘦杀手的死真是顾真干的,他明明可以用那种杀人不见血的神仙手段,为什么要用这种粗鄙的蛮力?
顾真用拳头,反而推翻了她之前的猜想。
难道前面那些诡异的死法,真的只是意外或者另有其人?
又或者……这小子是在刻意隐藏他的底牌?
鬼八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自我怀疑的种子疯狂生根发芽。
但有一点她无比肯定:不管是藏着神仙手段,还是拥有这种怪物般的肉体力量,顾真绝对是个值得组织拉拢的顶级战力。
顾真站在过道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
掌心只有微微的发麻。
他心底也对这副被灵泉改造后的躯体潜藏的爆发力暗自心惊。
死寂过后,车厢里终于爆发了。
“打死人了!”
“快叫乘警啊!”
围观的旅客看着地上生死不知、满脸是血的暗桩,吓得纷纷往铺位里面缩,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外围的乘客慌乱地朝着车厢两头跑去。
远处,急促的皮鞋脚步声混着警哨声,正快速逼近。
鬼八死死咬住后槽牙,知道这出戏演砸了。
她迅速抬眼,用隐秘的阴冷眼神,制止了站在隔壁包厢外、正准备混入人群补刀的另一名暗桩。
顾真连看都没看地上的暗桩一眼。
他若无其事地甩了甩手腕,不屑地冷哼一声,转身踩着铁梯,打算翻回中铺继续睡他的大觉。
“都别动!干什么的!”
两名乘警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惨状和正往床上爬的顾真。
带头的老乘警一把拽住顾真的胳膊,脸色铁青,声色俱厉:“小同志,你这事你可不能这么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