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匀速颠簸。
鬼八提着铝制水壶,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向车厢连接处。
她余光扫过四周,确认老乘警已经进了隔壁车厢,便脚跟一转,轻巧地拐向厕所方向。
硬卧中铺。
顾真双眼微阖,胸膛起伏的频率稳如老狗。
他的脑海里,“现实映射”的视界早已铺开。
鬼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全被他清晰捕捉。
厕所外的阴暗死角,两道穿着破旧工装的身影正靠在墙根抽烟。
鬼八走上前,左手大拇指在水壶把手上快速点了三下。
两名暗桩立刻掐灭烟头,凑近了些。
“去弄清楚那小子的底细。”鬼八压低声音,语气森冷,“你扮地痞去调戏我,逼他出手。只要他敢下来,直接下死手。把他藏着的保命底牌全给我逼出来!”
两人领命点头,搓了搓手,眼底闪过凶光。
这一切密谋,在顾真的映射视角里,一字不差地全灌进了他的耳朵。
顾真在被窝里无声冷笑,想探他的底?那就给他们看点“实在”的。
两分钟后,鬼八提着半壶热水走回硬卧过道。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紧紧跟在后面,脚步故意踩得重,带着一身劣质旱烟和汗酸味。
“小寡妇,一个人出门多寂寞啊,跟哥哥去隔壁挤挤呗?”横肉暗桩堵住过道,嘴里喷着下流的荤话。
他一边调笑,一边毫不客气地伸出长满老茧的手,直接去扯鬼八碎花布袄的衣襟。
鬼八顺势往后一缩,后背重重撞在下铺的铁架子上。
她的眼眶几乎是在一秒内泛红,眼泪在大眼睛里打转。
她浑身哆嗦着缩在床沿,像只受惊的鹌鹑,仰起脸,用楚楚可怜的求助眼神望向中铺。
“顾同志……救命啊!”她发出无助的哀求。
顾真翻了个身,眼皮耷拉着,冷眼看着下方的戏码,一言不发。
见顾真拖延,那人暗桩气焰更盛。
他一把死死拽住鬼八的细胳膊,粗暴地往外拖拽。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
那里藏着一把开了血槽的短刀。
暗桩乱发下的三角眼微微上挑,余光死死锁定顾真的肩背肌肉走向,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暴起杀人的准备。
过道里的动静太大了。
对面铺位的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刚想开口,就被暗桩一个凶悍的眼神瞪了回去。
老头脸色煞白,赶紧把头缩进被子。
邻铺带孩子的妇女更是吓得捂住小孩的嘴,死死抓着被角,把被子拉到下巴处,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本嘈杂的车厢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只剩下列车单调的轰鸣声。
顾真心里跟明镜似的。
鬼八这出戏,就是想看他情急之下暴露手段。
隔空挪物?传送暗杀?只要他动用一点系统外挂,鬼八就能把前面杀手暴毙的账算到他头上。
顾真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装出一副被扰了清梦的狂躁模样,嘴里骂出一串不堪入耳的脏话。
他单手按住中铺栏杆,整个人如同下山猛虎,直接从半空中一跃而下。
他没有摆出任何特种格斗的防御架势,连双臂都懒得抬。
顾真就这么歪着脖子,伸手直接指着横肉暗桩的鼻子。
“老子护着的人你也敢动?”顾真扯着粗鄙的江湖黑话,唾沫星子乱飞,“信不信老子抽你?”
这种街头地痞式的开场白,让横肉暗桩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与残忍。
“抽你麻痹。”
暗桩也迎合着顾真的反应,骂回了去。
然而在骂回去之余,眼底杀机彻底爆发,按照鬼八定下的剧本直接发难。
列车刚好驶入一个大弯道,车厢猛地向左侧倾斜。
暗桩借着这股剧烈的摇晃,藏在后腰的右手猛然拔出短刀。
刀锋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冷电,带着要命的风声,狠辣无比地直刺顾真的下腹要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