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脸色微变,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往下说。
旁边的俞阮垂首,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袖中修长的指尖早已掐得发白,面上却仍维持着笑意,瞧着依旧端庄高贵。
只听她柔柔开口:“母亲何必多虑,表哥若是需要婢女,姑母也会操持,这王府之中灵巧的婢女不少,铃兰愚笨,怕是做事毛躁,放在表哥身边恐无法照顾好表哥。”
一旁的王妃崔氏沉默片刻,忽而轻叹一声:“罢了,你既已有决断,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强求。”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俞阮,语气温和,“阮丫头,你莫要多心。煜哥儿性子执拗,向来如此。”
俞阮忙福身道:“您言重了,表哥所虑周全,侄女是明白的。”
屋内的众人又说起其他的事,秦煜却不再多言,只垂眸不语,半晌后他将茶饮尽,才起身告辞。
而见秦煜走了,崔楚氏便也带着俞阮借口时候不早了,先回去休息。
待母女二人回到院中,见四下已无外人,那崔楚氏颇为有些气急败坏的道:“本想着先将铃兰送到秦煜的身边帮你盯着,谨防那些个不长眼的捷足先登,我好不容易才说动姐姐应允,不曾想这秦煜这般执拗,莫不是外头已经有了娇花?”
她眯着眸子坐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瞧着桌面,越说只觉得火气越大:“若非先前我将这婚事让给姐姐,那如今高坐王府,风光无限的王妃便会是我。”
俞阮站在一旁,始终未语。
直至崔楚氏话音落下,她才缓缓上前,替母亲斟了一盏热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母亲……慎言。”
崔楚氏冷笑一声,抬眼盯住女儿:“慎言?我忍了这些年,还要忍到几时?你自小养在王府,样样不输人,琴棋书画、规矩礼数,哪一样不是精心教出来的?”
“可如今呢?这些年,秦煜连个眼神都不肯多给你!”
只见她猛地攥住茶盏,死死盯着俞阮道:“若非当年我顾念姐妹情分,将这门亲事让与姐姐,今日坐在正堂上受他敬茶的,该是你,我的女儿!”
俞阮垂眸,睫毛微微颤动,良久才道:“可如今,王妃是姨母,表哥是世子,也是陛下亲封的小侯爷。”
手腕蓦然一紧,那崔楚氏一把攥着女儿的手腕:“所以,这秦煜正妻的位置只能是你的,这本就是她们欠我的!”
俞阮腕骨被攥得生疼,她缓缓抬眼,轻轻抽回手:“可表哥心不在王府,更不在我这。”她垂眸有些失落:“他若真肯认这门亲事,早在三年前祖母病重前便应下了,可他没有。”
“我的好女儿,你要记住,男子的真心值几钱?我那好姐姐地位尊贵又如何,王爷不照样纳了几房姬妾,生了庶子庶女。”
崔楚氏不屑的开口:“可府中无论有多少新人,王妃始终是她,她肚子里出来的,不论男女,都说是嫡!”
俞阮闻言,却唇角微动,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我的傻女儿,你要聪明些,死死抓住秦煜,不管是人也好,或者是心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