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的笔尖顿住。
七杀殿。
围观者里有人脸色变了，内务堂执事更是猛地看过去。
白夜璃却像没有察觉，只将另一只小玉瓶摆到灵石旁边：“够不够？”
林奇看着那枚带着血纹的灵石：“够。但你自己承认来路了？”
“保证金总得有出处。”白夜璃道，“若我说山下捡的，你大概又要问我有没有失物登记。”
林奇点头：“问卷答得不错。”
白夜璃眼里的笑意深了一点。
苏沐月上前半步，视线落在那枚灵石上。她没有拔剑，只道：“魔纹留痕。”
“自然。”白夜璃道，“剑阁的监工若不放心，可以验。”
“不是监工。”苏沐月冷声道。
林奇看了她一眼：“值守表上还是这么写的。”
苏沐月没有理他，剑意从指尖掠过灵石表面。暗红纹路轻轻一缩，像活物避开冷光。她眉心微蹙，目光随即移向白夜璃的袖口。
“你的阵局，用魔纹。”
白夜璃道：“只是临时迷阵。”
“迷阵会触及神识。”
“会让人看见选择。”白夜璃道，“看见不等于侵入。”
苏沐月没有再说话。
她看着白夜璃，神情依旧冷淡，手却没有离开剑柄。林奇看得出来，她不是单纯怕自己输，也不是怕魔修当街闹事。
她在防着别的东西。
白夜璃像是感受到了那点剑意，笑得更轻：“苏仙子若担心，可以全程旁观。”
“我会。”苏沐月道。
林奇写下第四条。
败方不得将挑战结果剪成宣传片。
白夜璃低头看见“宣传片”三个字，难得露出一点明显的困惑。
林奇解释得很简短：“不得截取片段、重排顺序、删去前提，把输赢写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叙事优化。”王大力在旁边补了一句。
白夜璃明白了。
她看向林奇，眼里第一次少了点随意。这个人连一场临时挑战都不肯按别人给的入口走。她本想看看他面对诱惑、危机和求救时会优先选什么，结果阵还没开，他先把场外的人、留影原件、赔付责任和叙事权全塞进了同一张纸。
“可以。”她道，“原件共管，结果不剪，不得擅自改写。”
林奇抬笔：“还差挑战内容。”
“阵局由我布置。”
“可以。但指令必须留痕。”
白夜璃看着他。
“阵里弹出什么话，谁发的，什么时候发的，能不能验证，都要记。”林奇道，“不能我刚看见一句‘快救人’，回头你告诉我那只是阵法装饰。”
围观的外门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道：“这也太麻烦了。”
林奇听见，回头道：“麻烦总比死了以后才知道自己被谁骗进坑里强。”
那弟子没再说话。
白夜璃忽然道：“我也加一条。”
林奇抬眼。
“若你胜。”她看着他，“你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我必须回答，并且不得说谎。”
这一次，广场彻底静了。
王大力抬头看她。
苏沐月的目光也微微沉下去。
林奇没有立刻答应。
一次不得说谎的提问，听上去比十枚中品灵石更值钱。可这种赌注越像好处，越得先问清楚边界。她若只说不得说谎，却用半句真话绕开，或者将答案锁进不能问的范围，那便又是一张漂亮的空符。
“可以。”林奇道，“但补充一句。不得以身份、职责、秘密协议为由拒答。可以说不知道，不能装不知道。”
白夜璃道：“成交。”
“还有，问题得是我问，不是你指定我问。”
“成交。”
林奇将最后一笔落下。
挑战保证金及临时迷阵比试确认。
甲方，挑战者。
乙方，被挑战者。
旁观见证，苏沐月、王大力及现场自愿旁观者。
他把纸推过去。
白夜璃先按下一枚暗红指印。
指印落下时，纸面浮起一点极淡的魔纹，像血色丝线钻进字缝，又很快安静下来。
林奇没急着按。
“苏仙子。”他道，“麻烦验一下。别等我签完，纸自己长出三十页补充条款。”
苏沐月接过确认书，剑意扫过每一行字。她看得很细，连“不得擅自改写”几个字都停了一息。确认没有新的暗纹附着后，她将纸递回林奇。
“可签。”
林奇这才按下手印。
王大力抱着木夹，开始逐项记录：挑战开始前，保证金中品灵石十枚等价、七杀殿制式疗伤丹一枚；留影原件三方共管待补；不得剪辑结果；胜方提问一次，挑战者不得说谎。
写到最后，他抬头问：“现场旁观者要不要写名字？”
林奇看向广场四周。
围观的人很多，有外门弟子，有杂役，有刚领完饭还没回去的人。内务堂执事站在最外侧，显然不愿承认自己也在旁观；几个先前抄过合作说明会条款的杂役却彼此看了一眼，慢慢举起手。
“我旁观。”
“我也。”
“我不进阵，能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