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笑了一声。
“哈哈哈。。”
端起面前的酒碗跟赵文远碰了一下,又冲周武举了举:
"我做事有个习惯,先做事,再谈别的。”
“人都死了,谈什么都没用。"
赵文远仰头干了一碗酒。
他放下碗,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舒出一口酒气。
周武也灌了一大口,咂咂嘴,忽然把凳子往王胜那边挪了半尺,压低声音问:
“将军,你那个铁掌、脚蹬子、骑鞍子,……”
“你营里造这些东西的铁匠得多少人?”
“我手下那还有六七百个弟兄,要是也能配上这些东西。"
"能。"王胜说,
“你给我腾两间屋子当铁匠铺,再找几个会生火打铁的工匠,我出图纸和模具。”
“半个月之内,你这八百人跟我的兵用一样的装备。"
周武的眼珠子一下子亮了。
他嚯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一响:
“真的?”
“王将军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假话?"
“好,你这兄弟我认了。”
“来喝酒!”
周武搓着手又坐下来,
两只巴掌搓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赵文远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来喝酒,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炭火烧得正旺,堂屋里暖意融融的。
三个人围坐在方桌周围,酒碗碰来碰去,咸菜碟子见了底。
后厨炖的羊肉汤送来了,周武端起来呼噜呼噜喝了两碗,鼻尖上冒出一层细汗。
周武放下碗,抹了一把嘴,忽然正色看向王胜:
“王将军,有些话我今天当面说清楚。”
“我周武的品级比将军高半级,按理说咱们见面该你跟我行礼。”
“但今天是我先给你行的大礼,以后也一样。”
“见了面都是我抱拳你点头,别跟我客气。”
“这条命是你救的,遂平城这一万多人是你救的,我周武不是那种受了恩不还的人。"
赵文远在旁边慢悠悠补充了一句:
"老朽也是。”
“将军以后但有差遣,老朽手里这杆笔替你写条子、这双腿替你跑腿,不推辞。"
王胜看着他们俩。
一个黑脸汉子在对面坐着,两手攥着空碗,粗大的骨节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一个白面文人在旁边捻着胡须,酒气上头之后耳朵尖红了,但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
"好。"王胜端起第三碗酒,
“跟我干,那以后遂平县的将士待遇就和我黑石城一样。”
“粮食,和军饷我来供应。”
王胜抛出了个橄榄枝。
聪明的周武和赵文远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想到自己面对五千天狼人,朝廷却只派遣八百来救援。
明显就是让王胜来当炮灰的,只是没想到他立了奇功。
而且现在都过去两天了,后续援军还没来的消息。
这等于就是让他们遂平县也是当炮灰来损耗天狼人兵力。
“唉,如今大炎朝廷是烂到根上了。”周武说道。
“咱们这里可是拖欠军饷快半年了,这桌子上可是最后的精粮。”
“士兵们和城里的百姓都是度日如年。”
说罢他举起酒杯。
“那就一起干。”
三只粗陶碗碰在一起,烧刀子溅出来几滴洒在桌面上,酒香混着炭火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