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常有布衣孩童追着队伍奔跑嬉戏,一张张稚嫩脸庞上漾着纯粹明媚的笑意。
“陛下万岁!大乾万岁!”
清脆童声响彻原野,干净又赤诚。
青栀心生柔软,抓出一把军中干粮,轻轻扬手抛落路边。
孩童们欢呼着争抢,捧着干粮笑着跑远。
白璃端坐马上,望着这幅人间烟火图景,轻声感慨。
“人归故土,大地复苏,孩童敢笑,烟火重燃。这才是乱世终结该有的模样。”
苏清南策马并行,语声沉稳厚重。
“这便是我们浴血厮杀,以身护道的全部意义。”
白璃侧首望他,抬手在温柔风中轻轻虚握。
“能换此人间,我所有付出,所有执念,半点不亏。”
行至北境十四州腹地,南北商道已全面恢复畅通。
沿路商旅往来不绝,货郎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鲜活。
一名货郎望见青栀,笑着扬声叫卖。
“这位女将军。北地新摘的脆枣,清甜多汁,尝尝鲜。”
濮阳无畏不知何时窜到货郎身前,丢下一小块碎银,麻利拎起一大包脆枣,乐呵呵折返。
青栀又气又急。
“师叔……你哪来的银子?”
濮阳无畏捏起一颗脆枣扔进嘴里,笑得狡黠。
“苏小子给老夫发的月钱,存着就是为了此刻解馋!”
苏清南头也不回,淡淡出声。
“下次再敢偷偷摸我钱袋,你便下马徒步走回乾京。”
濮阳无畏讪讪一笑,乖乖把脆枣分给众人。
当日入夜,队伍行至一处废弃古驿站,就地扎营歇息。
篝火熊熊燃起,跳动的火光染红周遭夜色。
濮阳无畏架起野兔在火上慢烤,油脂滋滋滴落,香气四溢。
“老夫这辈子,跟着你们南征北战,半条老命都差点交代在北境。此番回京,只求御膳房给我炖一锅十全大补汤。”
青栀托着腮浅笑。
“师叔,您身子骨硬朗得很,再大补怕是要夜夜流鼻血。”
濮阳无畏立马瞪眼。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养生!”
白璃淡淡接话。
“不懂养生没关系,懂给你收尸就够了。”
濮阳无畏一口老酒险些喷出来,哭笑不得。
苏清南斜睨他一眼,语气平淡。
“与我无关,她本性如此。”
嬴月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
篝火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苏清南望着跳动的火苗,缓缓开口。
“此番归京,我打算将五国旧疆尽数重新编户造册。让所有流离失所的百姓,皆有田可耕,有屋可居,有书可读。”
嬴月端着温热水杯,轻轻点头。
“我早已命杜文渊草拟新政草章,只待你回京定夺,便可推行天下。”
苏清南抬眸望向无尽夜色。
“北魔已封,蛮患已平,乱世终结。往后这大乾天下,会安稳太平很多年。”
两日后,队伍行至乾京城郊。
宽阔官道之上早已人山人海。
全城百姓扶老携幼,自发沿街伫立,翘首以盼护国之人归来。
青栀目光一亮,望见城门石狮子旁那抹紫衣身影。
慕容紫斜倚石狮,指尖把玩着一枚精巧机关鸟,身姿慵懒肆意。
她直起身,唇角扬起明艳笑意。
“可算舍得回来了。你们再迟几日归京,朝中那群老臣怕是要把太和殿的地砖跪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