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尖死死攥着那条满钻手链。
她怎么也想不通,从前谢兰因看在她是旁支孤女、又得时泽聿照拂的份上,向来对她和颜悦色。
首饰、衣裙从没少过她一份,旁人见了都要夸一句时家主母心善,待她如亲眷。
可如今,谢兰因竟为了祁知予这个外人,当众打她的脸,连半点体面都不肯留。
偏偏谢兰因是时家主母,是实打实的长辈。
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正面顶撞。
只能咬着下唇,眼眶红了一圈,声音带着点哀求:“伯母……这是小叔特意答应送我的,说是提前给我庆生……”
“他答应你的,回头让他再给你挑别的。”谢兰因语气平平,没半分转圜的余地。
转头示意店员,“这条手链包起来,连同那条蓝钻项链,一起记我账上。”
店员哪敢得罪,连忙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去取孟津手里的手链。
孟津指尖僵着,虽万般不情愿,却又不敢不松,只能眼睁睁看着手链被拿走。
祁知予在一旁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只淡淡开口:“妈,真不用这么麻烦,我首饰够戴。”
“女孩子家的首饰,哪有够的道理。”谢兰因拍了拍她的手,又若有似无地睨了孟津一眼。
“咱们自己买的,戴得踏实,也戴得体面。”
孟津听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后勉强扯出个笑,说自己约了朋友先失陪,几乎是落荒而逃。
装好首饰,谢兰因拉着祁知予又挑了两身衣服,才心满意足地回老宅。
路上还不断念叨,让她别把孟津的事放在心上,时家的少夫人,该有的底气就得有。
祁知予听着,鼻尖微微发酸,嘴上一一应着,心里却清楚,婆婆的这份心意,她怕是要辜负了。
回到老宅,隔着雕花铁门都能听见客厅里传来的喧闹声。
时泽聿的朋友到了七七八八,相熟的亲戚也坐了半厅。
谢兰因拉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路笑着和亲戚点头示意。
见人少了才放低声音开口,“前面人多嘈杂,你要是嫌烦,就去后院躺会儿,休息一会儿。”
祁知予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好,谢谢妈。”
她顺着侧廊往后花园走,找了个僻静角落的藤编躺椅坐下。
宽松的外套往手上拢了拢,遮住厚厚的绷带,闭目养神。
可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份离婚协议。
正出神,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躺椅边。
“小婶婶倒是会躲清闲,前面一屋子的客人,你倒好,一个人躲在这儿享清福。”
祁知予眼皮都没掀,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孟津非但没走,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俯身盯着她藏在衣袖里的左手,语气轻佻又刻薄:“怎么,手伤了见不得人?”
“我就说,跟我抢东西的人,从来都没好下场。”
祁知予缓缓睁开眼,眸色冷下来,“偷东西、设局害人,你倒是很有优越感。”
“偷又怎么样?害你又怎么样?”孟津嗤笑一声,仰着下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小叔还不是护着我?罚我回家反省两天,转头就送钻石手链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