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道沉郁的声音,祁知予微微一愣。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腰间的力道那样真实,连带着他滚烫的呼吸,连念她名字时的微哑都那样清晰。
心底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碎的涟漪,可转瞬又被清醒的凉意覆盖。
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酒后的胡话罢了。
等明天醒了酒,他照样是那个护着孟津、对她冷眼相待的时泽聿。
照样会觉得她的所有情绪都是争风吃醋,都是别有用心。
她不说话,也不再挣扎,就那样僵着身子任由他抱着。
左手的痛感一阵阵袭来,提醒着她白天发生的一切,提醒着她这两年的委屈与难堪。
身后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时泽聿该是睡着了。
可手臂却依旧箍着她的腰,没有半分放松。
祁知予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实在睡不着。
后半夜实在熬不住,才伴着手上钝钝的痛感,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时泽聿在微微的头疼下醒来。
睁眼的瞬间,鼻尖萦绕着祁知予发丝的香味。
他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他抱着祁知予。
就这样从背后抱着她,睡了一整夜。
脑子“嗡”的一声,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上来。
他想松手,可指尖刚动了动,怀里的人就轻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其实祁知予醒得比他早,只是一直没动。
此刻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她才平静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醒了?可以放开了吗?”
时泽聿浑身一僵,搂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松开,像是被烫到一般往后撤了撤。
宿醉的头疼还在阵阵发沉,可脑子里却异常清晰。
他昨晚确实抱着祁知予睡了一整夜。
这一夜竟睡得格外安稳,往后能如此也挺好,至少他能睡个安稳觉。
他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鬼使神差地开口,“往后我会早点进屋睡觉,不会打扰你休息。”
祁知予闻言愣了愣,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眼里满是茫然。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几点进屋睡觉,跟她有什么关系?
离婚协议一签,过了今晚,两人桥归桥路归路。
别说同屋睡觉,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压下心头那点荒谬的感觉,垂下眼掩去情绪,没接话。
随即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径直往浴室走,半点要和他继续聊的意思都没有。
浴室里,祁知予对着镜子缓缓舒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她竟有片刻的晃神,差点以为他是在示好。
真是疯了。
她捧起冷水拍了拍脸,把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通通压下去。
等洗漱完换衣服时,她盯着左手厚厚的绷带皱了皱眉。
今天是时泽聿的生日宴,来的都是时家的亲戚和他的朋友,看到她这只手,少不得要追根问底。
她懒得一遍遍解释,更懒得应付那些假意的关心。
翻了翻衣柜,挑了件烟灰色的长款真丝外套。
袖子宽松又长,垂下来刚好能遮住大半绷带,只露出一点指尖,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