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传遍每一处营地。
对草原人来说,草场就是根,帐篷就是家。
往北方荒地里跑,没有水草,没有牛羊,老弱妇孺根本活不下去。
与其冻死饿死在荒地里,不如拿起刀,跟秦军拼个你死我活。
各个部落的族长一声令下,全族立刻动了起来。
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全部披甲持刀,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集合。
不少半大的少年,也偷偷摸出家里的短刀,混在队伍里,想要跟着一起去王庭参战。
老人们把自己年轻时用过的硬弓、藏了多年的好刀,翻出来递给儿子、孙子。
嘴里没说什么软话,只叮嘱一句,多杀几个秦兵,别给部落丢脸。
女人们连夜揉肉干、缝箭囊、整理皮甲,把能带上的干粮和水囊,一股脑塞到男人手里。
她们脸上有担忧,却没有哭哭啼啼拖后腿。草原的女人都懂,这一仗要是输了,全家都活不成。
不少部落之间,原本还为了争水草、抢牧场明争暗斗,积怨了好几年。
有的部落甚至上个月还刚打过一架,互相死了人。
可接到王庭征召令的这一刻,所有旧怨都暂时压了下去。
昨天还拔刀相向的两个族长,今天在集结点遇上,只是互相点了点头,就各自带着人马,并排往王庭的方向赶。
心里都清楚,内部的恩怨是内部的事。
现在秦军打进来了,要是不齐心,所有人都得完蛋。
一支支大小不一的队伍,从草原各处冒了出来。
有的部落人多,能拉出两三千骑兵,旌旗招展,声势浩大。
有的部落人少,只有几百青壮,却也个个骑术精湛,眼神凶悍。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路上遇上了,就合兵一处,一起赶路。
队伍越聚越多,越走声势越大。
大家骑马走在草场上,聊的全是怎么收拾秦军。
“咱们熟悉地形,到时候先断他们的水源,.......”
“对,不跟他们正面硬拼,先耗着。两万多人,人吃马嚼的,耗不了多久。”
“等他们疲了累了,我们再合围上去。”
“秦王再能打又怎么样,在草原上,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要在大草原上,把之前丢掉的脸面,连本带利全部赢回来。
要让中原人知道,北蛮的土地,不是那么好进的。
........
“报——!殿下,北蛮各部全动起来了。”
斥候快马奔回军前,翻身下马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耶律齐传下王令,召集所有部落青壮在王庭集结,摆明了要跟我们决战。”
“沿途过来,大大小小的骑兵队伍都在往王庭赶,人数越来越多,看样子是打算拼尽全力死守王庭。”
楚云坐在马背上,听完之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原本估摸着,耶律齐经镇北城一败,胆子早就吓破了,得知秦军深入草原,大概率会弃了王庭,带着族人往更北的荒地里跑。
真要是那样,他还得带着两万骑兵在茫茫草原上追着打,费时费力。
没想到这人不仅没跑,反倒敢集结重兵,要跟他再正面打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