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蛮王庭这些天，气氛一直压抑得厉害。
耶律齐自打回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边要派人四处收拢溃散的残兵。
一边要压着各部族的非议和怨气，应付那些暗中蠢蠢欲动的老狐狸。
民间的骂声他可以装听不到，可各部族首领的离心离德，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原本打算先耗上两三个月，慢慢整合势力，休养生息，等缓过这口气再说。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军来得这么快。
一个浑身是汗的斥候连滚带爬冲进王帐，连行礼都顾不上。
“大王！不好了！秦军北上了！楚云带着骑兵深入草原了！”
耶律齐眉头皱紧。
他第一反应是不信。
“慌什么，说清楚，秦军到哪了，有多少人。”
探子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回话。
“至少两万骑兵，全是精锐，一人三马，速度极快！
沿途的部落要么降了要么被灭，如今秦军直奔王庭而来！
最多还有五天路程！”
耶律齐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帐外又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更急。
第二个探子紧跟着冲了进来。
“大王！秦军根本不绕路，一路直线冲！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就能到王庭脚下！”
这下，耶律齐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紧跟着就是滔天的怒火。
他原本以为，经此一败，秦军至少会休整半年，巩固北疆防线。
就算要打，也是稳步推进。
结果楚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带着两万骑兵就敢孤军深入，横穿数千里草原，直扑他的王庭。
这是压根没把北蛮放在眼里。
“好，好得很。”
耶律齐咬着牙。
“狗日的秦王，真当我北蛮无人了不成。”
他立刻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部族首领、军中大将，即刻到王庭大帐议事，谁敢迟到，以军法处置。
不到半个时辰，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的首领、大将，全都匆匆赶到大帐。
这些人里，不少人前些天还在私底下议论耶律齐无能，觉得他不配当这个蛮王，甚至有人暗中联络，想着要不要另立新主。
可此刻听到秦军深入草原、直奔王庭的消息，所有人脸上都没了之前的散漫和怨怼，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怒意。
众人刚站定，还没等耶律齐开口，就有人先炸了。
“什么？楚云带了两万人就敢闯草原？他疯了？”
“真把自己当无敌的神了？镇北城那一战是我们大意了，真以为能一路打到王庭来？”
“太狂妄了，简直不把我们草原各部放在眼里。”
另一个老首领阴沉着脸。
“两万孤军深入，天时地利人和全在我们这边，他这是自己找死。”
“我看他就是打了胜仗飘了，真当草原是他家后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怒意和不屑。
之前对耶律齐的不满，在秦军压境的瞬间，暂时都压了下去。
不管内部怎么斗，那都是他们北蛮自己的事。
现在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要是还窝里斗，被人端了王庭，那整个草原都要沦为笑柄，他们这些首领，死后都没脸去见祖宗。
有人越说越气，拍着大腿放狠话。
“这一次必须弄死他！活捉楚云，押到圣山祭天！”
“对！把他的尸体钉在圣山山顶，让后世所有人都知道，敢犯我草原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