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地鱼贯而入。
人群中,褚遂良的步伐显得格外沉重。
昨夜他刚在灵堂呕了一大口血,今天硬是让两名家丁生生架着送到了皇宫门外。
但他今日必须来,哪怕是死,也得死在朝堂上。
江南已经乱了。
作为江南士族的领袖,褚遂良必须站出来稳住大局。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王德高唱一声。
褚遂良刚要走出来的时候。
只见他身旁的一道身影瞬间抢着站了出来,而且差点给褚遂良给撞翻了。
褚遂良抬头看去,撞自己的竟然是御史大夫张恒。
张恒乃是吴郡张家的嫡系,更是江南士族在朝堂上冲锋陷阵的头号喉舌。
褚遂良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起一阵狂喜。
老张这是眼见局势危急,连事先排好的次序都不顾了,便要直接冲上去撕咬太子。
果真是江南的好栋梁。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臣,御史大夫张恒,有本要奏!”
李世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张爱卿,何事如此惊惶?”
张恒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折,双手高举过顶。
“臣!要死劾吴郡顾家。”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家家主顾雍,仗着百年世家的门第,在江南一手遮天,横行无忌,鱼肉乡里。
顾家私自隐匿上等水田三千余亩,常年偷逃朝廷赋税,私蓄死士,大肆掘我大唐之根基。
此乃欺君罔上、十恶不赦之大罪!
臣泣血叩请陛下,严惩顾家,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所有人都傻了。
程咬金更是用力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身旁的尉迟敬德嘟囔道:
“老黑,俺是不是酒没醒呢?这老小子刚才喊的啥?”
尉迟敬德同样满脸愕然的说道:
“张家向来与顾家穿一条裤子,好的时候连老婆都能借着使,今日怎么自己人像疯狗一样咬起自己人了?”
江南士族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历来是朝野上下公认的铁律。
张家竟然敢公然背刺顾家?
褚遂良指着张恒怒吼道:
“张恒!你......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张恒缓缓转过头看向褚遂良,眼神之中早没了往日的恭敬:
“褚大人,本官现在很清醒,从未如此清醒过。
本官身为大唐御史,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眼中揉不得半粒沙子。
我张家世代忠良,绝不与顾家这等祸国殃民的蛀虫同流合污。”
龙椅上的李世民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
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场面。
张恒看向李世民继续说道:
“陛下!臣不仅有折子,更有铁证。”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蓝皮账册的副本,
“此乃顾家暗藏于虎丘山祖坟地宫内的绝密账本。
其上记录的皆是顾家这十年来贪墨枉法的黑账。
请陛下圣览!”
王德走过来接过那本账本,恭恭敬敬地呈递御前。
李世民随意翻阅了两页。
“砰!”
李世民瞬间暴怒:
“好一个顾家。
好一个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
朕的大唐,竟养出了这般骇人听闻的混蛋?”
李世民现在的演技可谓是炉火纯青。
昨天李承乾已经将这账本呈上,而且父子俩已经商量好怎么对付顾家了。
此时的褚遂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顾家祖坟竟被刨了?
最致命的黑账居然不是落在百骑司手里?而是落在了张家手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褚遂良又不能不管顾家,只能看着张恒吼道:
“张恒!你这是构陷。那账本定是你伪造的。陛下,此贼包藏祸心,万不可信啊。”
“陛下!”
张恒丝毫没有理会褚遂良的怒吼。
“臣还要再劾顾家大少爷顾言!
三年前顾言觊觎城外百亩上等水田,强买不成,竟指使家奴将田主活活打死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