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查清楚这个王东的老家在哪儿。”
吕干事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办。”
唐甜甜转过头,看着丁维钧。
他坐在后座的另一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刚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静和笃定。
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石头落下来了。
她怎么忘了,丁维钧手握大权,他想查什么,查不到呢?
一个小小的退伍军人的户籍档案,他的秘书一个电话就能调出来。
不需要她记得王东的老家在哪儿,不需要她挖空心思去回忆那些她从没认真听过的地名。
丁维钧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更长。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她重新把头靠在丁维钧的肩头上,舒舒服服地靠在小轿车的靠背上。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河滩上的芦苇在风里摇来摇去。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感受着后座软垫的弹性和丁维钧肩膀上那股老头子的沉稳。
原本她还担心找到王东之后王东会不配合,王东现在肯定恨她,说不定宁愿拖着她也不让她离婚,让她和丁维钧干着急。
现在她不担心了。
丁维钧在,什么都好办。
到时候,让村里或者大队给王东家施加一点压力就行。
王东有老娘,有弟弟,他就有软肋。
有软肋的人,最好拿捏。
“维钧,这就是个小小的障碍而已。”
她闭着眼睛,声音甜丝丝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解决了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丁维钧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脖子是仰着的,豆绿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牛奶和蜂蜜滋养得白了些的皮肤。
她的呼吸轻柔地拂过他的手臂,带着一丝雪花膏的香气。
他的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片刻。
“是啊,小问题。”
他说。
吕干事查了一个下午,动用了他在组织部和退伍军人安置办的所有关系,打了十几个电话,把退伍军人档案从头翻到尾,终于在一沓发黄的表格里找到了王东的户籍档案。
冀省新吉县丰收四队。
他把这个地址工工整整地抄在便签上,当天晚上就送到了丁维钧家。
第二天一早,丁维钧让吕干事载着唐甜甜,去丰收四队找王东办离婚手续。
这种事他肯定不便于亲自出面,而且,他临时接到了周先生秘书的电话,说要见个面。
他交代吕干事,这件事不用给王东任何商量余地,直接提出条件,把补偿款往高了给。
如果王东不识趣,就给村里公社打电话,让当地干部出面协调。
吕干事一一记下,把笔记本揣进胸口的衣兜里。
唐甜甜坐在后座上,心里有点打鼓。
不是怕王东,是觉得尴尬。
毕竟她现在找到了新靠山,再去见前夫,总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她安慰自己说这只是一道程序,王东那个人她最了解了——好说话,脾气软,从来不敢跟她硬碰硬。
好拿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