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才会打开那扇需要数百亿美元才能推动的大门。
陆泽重新打开那份文档,准备继续写"风险因素"那一节。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瞅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约翰·麦克。
陆泽接起来。
"LanCe,"
麦克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带点兴奋,"我刚刚和多哈那边通完电话。"
陆泽等着他继续说。
"哈马德那边非常痛快,"
麦克说,"他们对条款几乎没有什么异议,律师团队效率很高。我们可能在下周就能签条款清单。"
陆泽听出了麦克话里的潜台词。卡塔尔的注资谈判进展顺利,这意味着大摩很快就能拿到一大笔资本金。
"金额是多少?"陆泽问。
"三十五亿美元,"
麦克回答,"这对我们的资本充足率是一个巨大的支撑。而且他们要求的条件,比日本人温和得多。"
陆泽挑了挑眉,这位亲王殿下还挺大方。
"日本那边呢?"他问。
麦克的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快意。
"三菱那边明显坐不住了。他们的首席财务官昨天给我打了两次电话。"
"他们原本想要的条件,完全优先股、董事会席位、极低的转换价——现在都松口了。"
"他们听说了中东的进度,知道如果他们再拖,这笔生意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陆泽能想象出三菱那边现在的焦虑。
他们把这笔交易看得很重要。且原本以为大摩是砧板上的肉,可以随便开价。
但陆泽的背书和卡塔尔的入局,让大摩突然有了选择权。
麦克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LanCe,我知道你对大摩的股权没有兴趣。但我想让你知道,我们的融资进展很顺利。我们之间的所有合作,会建立在一个越来越稳固的基础上。"
陆泽听懂了麦克这句话背后的另一层意思。
大摩一旦拿到这些注资,资本充足率达标,就会立刻兑现承诺——把引信日那天世纪和解里,欠陆泽的那二十亿美元递延票据结清。
"我很高兴听到这个消息,"陆泽说,"大摩的稳定,对我们双方都是好事。"
麦克又说了几句关于"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客套话,并且暗示陆泽的注资。
陆泽只是礼貌地应对着,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挂断电话后,陆泽琢磨了一下目前自己的资金状况。
外界以为他在过去一年赚了几百亿美元,富可敌国。但账面浮盈和可以自由支配的现金,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雷曼的信用违约掉期有五十多亿美元的利润,但清算拍卖程序还在走,钱估计得十月中旬往后才能落地。
而欧洲投行那边的交易基本上全部没有结算,且按照他的计划可能得拖到年底。
而他的主要资金去哪了呢?算上杠杆,上百亿的头寸集中在对那些外汇对的做空上。
按照他对未来市场走势的记忆,即使尽快平仓可能也要等到十一月份,或者十月下旬可以平一部分。有的可能还是要拖到明年。
所以此刻陆泽手上真正可以自由支配的流动资金,远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充裕,毕竟还需要建立远日点,来来回回可能又需要几个亿。
但麦克刚才那通电话,意味着这个状况很快会改变。
哦对,还有高盛。
高盛在不久前拿了巴菲特老爷子几十亿美元的救命钱。那意味着高盛现在的流动性宽裕了很多。
而陆泽和高盛之间,也有因为流动性紧张而转换为递延票据的钱一直拖着。
现在高盛也许流动性宽裕一点了,陆泽可以名正言顺地催他们结清了。
但他们可能还会拖。这个没有保证。
他拿起手机,给律师发了一封邮件让其催一催高盛,然后打开那份私募配售备忘录,翻到"基金经理出资"那一节。
按照对冲基金行业的惯例,基金经理必须把自己的钱也投进基金里。
这不仅是行规,也是向投资人展示信心的方式:我自己也在冒险,不是只拿你们的钱去赌。
通常的比例是基金经理投入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的初始资金。
陆泽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这个旗舰基金的目标规模是十到二十亿美元,那他至少要投一到两亿美元作为种子资本。
从他个人账户的角度看,把钱投进远日点的基金,确实只是"左口袋倒右口袋"——反正都是他自己的钱。
但从基金运作和投资人关系的角度看,这是一个必要的仪式。
它证明了基金经理和投资人利益一致。
而且,一旦这笔钱进了基金,它就要遵守基金的章程、接受第三方审计、不能随便取出来——这是一种对投资人的承诺。
陆泽在那张规划表上,圈出了一个数字。
一亿五千万到两亿美元。
书房里的光线随着夕阳的下沉而逐渐变暗。陆泽没有开顶灯,只留着显示器旁的一盏护眼台灯。
确定了那一亿五千万美元的种子资金额度后,他把资金规划表保存、加密,重新切回了私募配售备忘录的撰写页面。
思路很顺畅。他正在构建“风险对冲机制”的最后几个段落,试图用最精确的行业术语,把这只新基金在极端波动下的回撤率锁定在一个让机构投资者感到绝对安全的区间内。
电脑右下角的邮件客户端弹出了一个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