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冯文像是已经崩溃了一般，双手抓着头发，使劲往下拽。
他整个人似乎还陷在当时的回忆里。
“他非要逼着我跟他出国，去一个同性也能够登记结婚的地方领证。”
“但是我的父母都是非常传统的人。”
“像我这么大还没有结婚，在他们看来已经算是相当晚了。”
“他们最近一直在让我相亲。我跟林轩阳说了好多次，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肯接受。”
“他真的有些偏执。其实从大一的时候，我就应该看出来的。”
“可我没想到，几年过去，他不但没有放过我，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
“他一步一步地逼我、威胁我，整个晚上都不让我睡觉，只让我立刻作出选择。”
“说是选择，其实他根本没给我选项，他只是想让我抛弃在这里的一切，跟他一起出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的工作在这里，我还有父母要赡养。”
“后来有一次争执的时候，他开始拿东西打我。”
“我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所以开始反抗。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当时害怕极了，只能赶紧收拾现场。”
时菱问道：“你处理林轩阳尸体的时候，有那么多种方法，为什么选择了碎尸，还把尸块进行了油炸处理？”
冯文苦笑了一下，“因为我太害怕了。”
“他那么大一个人，个子又那么高，不管我把他带去哪里，肯定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尤其我们这里还是江城闹市中的闹市，周围人员活动密度很高。”
“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赌一次。”
“我赌在小吃街里面，大家看到那些被处理过的尸块之后，不会立刻认出那原本是人。”
“我也赌电脑里的软件能够替我继续回复消息，延长林轩阳被人发现失踪的时间。”
冯文说到这里，整个人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看起来无比懊悔。
陈继东没有顺着他的情绪往下走，而是继续追问：“林轩阳当时拿什么打你？打在了什么位置？”
“你又是怎么反抗的？最后到底做了什么，才导致他失去呼吸？”
冯文刚才还能完整解释自己为什么处理尸体、为什么用软件拖延时间。
可面对这几个最关键的问题，他却停顿了很久，只含糊地说道：“当时太乱了，我记不清楚。”
时菱摇了摇头，说道，“冯文，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没必要再演了吧？”
听到这话，冯文的表情瞬间僵住。
陈继东和顾晏廷也立刻坐直了身体。
虽然他们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发现的不同？但是他们一看冯文听到之后的反应，就明白了大半。
冯文脸上没有被人污蔑后的愤怒，反而像是被人戳中了心思。
等他再想调整自己的表情时，已经晚了。
陈继东把面前的讯问笔录往前推了推。
“冯文，现在已经到了这个阶段，没必要再说假话。”
“你所说的每一个细节，我们都会进一步调查核实。”
被时菱拆穿之后，冯文又开始崩溃。
【她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但不管陈继东如何追问，冯文都不愿意再多说一句。
在他看来，自己不可能因为时菱的一句话，就改变已经准备好的说辞。
陈继东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还是不说，那么我们就自己去查了。”
冯文还是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时菱和陈继东也不再浪费时间。
刚刚冯文说的，虽然大多是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但只要进一步核查，依然能够找到不少可以相互印证或者推翻他供述的线索。
众人按照讯问笔录里的内容，一项一项开始调查。
首先，最好核实的就是冯文父母那边的情况。
陈继东和顾晏廷商量后，请冯文父母再次过来配合询问。
上一次，冯文还只是重点嫌疑人。
这一次，治安方已经掌握了更多证据，冯文的犯罪嫌疑进一步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