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是你们设局害我!”
周末笑意更深,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句体己话:“就是在害你,你能怎么着?”
说完,他退后半步,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有人说了,也得让你尝尝钉子凿进掌心的滋味。”
卫勇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咆哮起来:“是宝忠!”
话音未落,刑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宝忠慢步走了起来,面色从容,像是来赴一场寻常的约。
卫勇看见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嘶声吼道:
“宝忠!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设局害我!”
身后的小鹿子上前一步,厉声道:“闭嘴!我们公公哪有心思搭理你这种人。”
宝忠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不紧不慢地掩在鼻前,懒懒地扫了一眼刑架上的卫勇后,然后转向周末,声音平静:“怎么说?”
周末收了鞭子,笑道:
“卫勇说是一个叫月亮的浣衣局宫女让他去东门把这个簪子交给一个叫吕蠢的侍卫。
可我让人查了,浣衣局还是禁卫司的册子压根儿没这两个人。倒是这簪子,确实是西林棠的。”
宝忠的目光落在那枚海棠簪上,便伸手接了过来,端详了一瞬。
旋即,他走到卫勇面前,嘴角弯了一弯,声音不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月亮,吕蠢。”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然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真是一个蠢驴。巴巴把自己往刀口上送,倒真不配咱家在你身上浪费功夫。”
卫勇气得浑身发抖,锁链哗啦作响,嘶声道:“宝忠!就算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宝忠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只对周末淡淡问了一句:“西林棠呢?”
“钱伍带人在找。”周末道。
宝忠略一颔首,目光在周末脸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了什么,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你看着办吧。”
周末笑了笑:“明白。”
宝忠便转身往门外走,出了慎刑司的门,他放下帕子塞进袖中。
小鹿子快步跟上来,压着嗓子满肚子疑问:“公公,您看出什么了?”
宝忠把那枚簪子递到他手里:“拿着这个,去趟绣房,找个人证。这事儿才算收尾。”
小鹿子接过簪子,挠了挠头:“公公,我怎么越来越不懂了……”
宝忠脚步不停,声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送了过来:“今晚把脑子洗洗,就清楚了。”
小鹿子瘪着嘴嘟囔道:“公公,您又嫌我笨。今儿可是中秋,您还没赏奴才月饼呢。”
宝忠这才扭头看了他一眼,瞧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内务府,进咱家屋子,桌上放了一碟你最爱吃的五仁月饼。够你吃的。”
小鹿子眼睛猛地一亮,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都高了几分:“那……那有没有奴才爱吃的玉露团?”
宝忠弯了弯嘴角:“有。回去就知道了。”
“真的?”小鹿子感动的热泪盈眶,“还是公公最疼奴才,奴才这颗心全装着您,谁也分不走。”
宝忠听得一阵嫌弃,扫了他一眼:“行了,别跟着我了。”
“那公公去哪儿?”小鹿子连忙追问。
宝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小鹿子眨巴了两下眼,瞬间明白了,捂着嘴笑起来:
“哦……您想朔宁姐姐了,要去看她。”
宝忠没应声,只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