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过。”老陈说,“她试了三年。”
* * *
谢铭翻开笔记的中间部分。
纸页的颜色变了。前半部分是白色的,工整的字迹,干净的页面。到了中间,纸页开始泛黄,上面有咖啡渍、汗渍、还有几处被泪水浸湿后干涸的痕迹。
字迹也开始变了。
不再是工整的、精确的字迹。变得潦草、慌乱,有些地方甚至看不清写的什么。像是有人在极度焦虑中快速记录,手在发抖,笔尖戳破了纸。
*“第847次干预失败。”*
*“改变了路线,但裂缝在另一个位置出现。”*
*“改了时间,裂缝提前了。”*
*“改了地点,裂缝跟过去了。”*
*“她跑不掉。”*
*“她跑不掉。”*
*“她跑不掉。”*
这三个字重复了十几遍,一遍比一遍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认不出来。谢铭能想象白敛坐在桌前,手里握着笔,盯着面前的计算结果,一遍又一遍地写下这五个字。
“她疯了。”老陈说,“最后那半年,她几乎没睡过觉。白天在实验室做实验,晚上回来继续算。她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改变女儿的命运。”
“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了一件事。”
老陈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堆满了旧文件,他翻了很久,从最底层抽出一个文件夹。封面上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几个字。
“她发现,苏晚的死亡不是偶然。”老陈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是一个实验。”
* * *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纸。
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圆圈,中间有一条裂缝。裂缝旁边标注着“逻辑裂缝”,圆圈外面标注着“观测者”。
下面有一行字:
*“如果裂缝的吞噬是确定的,那么观测者的存在是否影响结果?”*
谢铭看着这行字,后背开始发凉。
“她在拿自己的女儿做实验?”
老陈没有说话。他转身走向档案柜,从最顶层的架子上拿下另一个盒子。盒子是金属的,上面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求真塔最高级别的印章。
“这是白敛的最后一份笔记。”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比之前更厚的笔记本,“她写完这本笔记后的第三天,苏晚死了。”
谢铭接过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错了。”*
再翻一页:
*“苏晚的死亡是确定的,不是因为逻辑裂缝,而是因为‘观测者’。”*
*“观测者不是我。”*
*“是求真塔。”*
*“求真塔需要一具尸体,来验证‘逻辑裂缝的可预测性’。”*
谢铭的手停在半空。
*“求真塔需要一具尸体。”*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
“你是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求真塔知道苏晚会死?”
老陈点了点头。
“不止知道。”他说,“他们需要她死。”
* * *
档案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谢铭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白敛的笔记本。纸页的边缘已经发黄,有些地方的墨水已经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