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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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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加官进爵,新任长史(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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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铮沉默了很久。

窗外,南溪县的夜渐渐深了。

远处的街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夹杂着几声犬吠。

“云夫人,”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明天,我想去看看你们说的……新式水库。”

云浅浅眼睛一亮:“好,我安排。”

第二天,陆怀瑾亲自带周铮去视察。

水库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坳里,顺着新修的水泥路,马车一个时辰就到。

水库还没完全蓄满,但已经初具规模。

大坝用青石和水泥砌成,从山这边一直延伸到那边,像一道巨大的灰色屏障。

水从上游的溪流汇聚而来,在坝前形成一片碧绿的湖。

湖面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岸边刚种下的柳树苗。

“这座坝,高三丈,长五十丈,底宽四丈,顶宽一丈五。”陆怀瑾站在坝顶,指着远处的进水口,“那边修了分水闸,可以控制进水量。旱时放水灌溉,涝时蓄洪调峰。”

他蹲下身,拍了拍坝体:“水泥标号是三百的,抗压强度足够。坝基打了木桩,深一丈二,底下铺了碎石和黏土,防渗漏。”

周铮也蹲下,用手摸了摸坝体。

触手冰凉,坚硬。指节敲上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用了多少工?”他问。

“征调民夫三千人,历时四个月。”陆怀瑾站起身,“工钱按日结算,管两顿饭。农闲时施工,不影响春耕秋收。”

周铮点点头,没再问。

他们又去看了坝下的避灾粮仓。

粮仓是半地下的,一半埋在土里,一半露在外面。

墙体用砖石砌成,厚达两尺,顶上铺了厚厚的茅草和瓦片。

仓门是厚重的木门,包着铁皮,上了三道锁。

陆怀瑾让人打开门,一股干燥的凉气扑面而来。

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麻袋,堆得几乎碰到屋顶。

每个麻袋上都用石灰写着字:稻谷、小麦、粟米……

陆怀瑾说,“现有存粮够全县百姓吃三个月。每年更新三分之一,防霉防虫。”

他走到墙角,指着一个半人高的陶罐:“这是测温罐,埋在粮堆里。如果粮食发热,罐子里的水就会冒泡,仓管员看到,就知道该翻仓晾晒了。”

周铮看着那个陶罐,忽然笑了。

“陆大人,”他说,“你这是把粮仓当成衙门来管了。”

“差不多。”陆怀瑾也笑,“粮食是命根子,马虎不得。”

他们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水库。

风从坝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山间草木的气息。

周铮忽然开口:“陆大人,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做这些,”周铮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陆怀瑾沉默了几息。

他看着眼前这片他一手改造出来的山山水水,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南溪县城,忽然想起刚来那天,他站在破败的县衙门口,看到的荒凉景象。

“图个……”他轻声说,“让跟着我的人,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周铮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在这个讲究“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时代,这样的话,听起来太朴素,太实在,甚至有点……上不了台面。

可偏偏,它从陆怀瑾嘴里说出来,让人没法不信。

周铮看着陆怀瑾的侧脸,看着他眼角那些细小的皱纹,看着他手上那些洗不掉的茧子。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把这片穷山恶水,当成了自己的家。

把这里的人,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周铮忽然觉得,自己怀里揣着的那道奏折,写得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回到驿站,连夜重新起草。

奏折写得很长,把他这三天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全都写了进去。

从水泥路的平整,到农田的丰收;从集市的繁荣,到税收的清晰;从水库的宏伟,到粮仓的妥帖。

他写:“臣观青州之治,非徒有其表,乃实实在在之功。陆怀瑾其人,虽出身赘婿,然其才学实为罕见。其治下之南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居乐业,商旅往来不绝。此非寻常能吏可比,实乃国之干才……”

他写到最后,笔尖都有些发颤。

写完,吹干墨迹,仔细折好,塞进竹管。

正要封口,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

驿站的幕僚撞开门,脸色煞白,手里举着一份火漆封口的急报。

“苍州……苍州急报!”

周铮心里一沉,接过急报,撕开火漆。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墨迹都被汗水晕开了。

“……苍州大旱,继发瘟疫,死者枕藉……流民数万,携家带口涌向青州边境……其中混杂暴徒,沿途劫掠,已有数股冲破关卡……”

周铮的手,开始发抖。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南溪县的夜,还和往常一样宁静。

远处的街市上,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

可他知道,这份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幕僚还在喘着气,声音发颤:“大人,陆大人那边……恐怕已经收到消息了。”

周铮没说话,只是慢慢把那份急报,和那份写好的奏折,并排放在桌上。

两份纸,一份关乎过去,一份关乎未来。

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的命运,和这个叫陆怀瑾的赘婿县令,和这个叫青州的地方,彻底绑在了一起。

窗外,风开始大了。

吹得驿站的灯笼摇摇晃晃,光影凌乱。

远处,隐约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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