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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我真不想考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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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加官进爵,新任长史(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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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周铮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多看,少说”。

他先去了城外的农田。

正是秋收刚过的时候,田里还留着齐整的稻茬。

田埂边新修的水渠里,清水哗哗地流,水车吱呀呀地转。

周铮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土是深褐色的,松软,潮湿,带着股泥腥气。

他把土凑近鼻子闻了闻,眉头微微皱起。

“这土,施了什么肥?”他问旁边的老农。

老农咧开嘴,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陆大人教的法子,叫……叫什么堆肥!就是把烂菜叶、牲畜粪、草木灰混在一起,沤上三个月,再撒到地里。”

他比划着:“您看这稻子,穗子比往年沉了一倍!亩产多了三成不止!”

周铮没接话,只是继续捻着那把土。

堆肥法。

他在工部的农书里见过记载,但实际推行起来,难如登天。

光是“沤三个月”这一条,就够让那些急功近利的地方官跳脚了。

可南溪县,真的做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走到水泥路的时候,他蹲下身,用手掌摸了摸路面。

光滑,坚硬,平整得像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可它又不是青石板,颜色灰扑扑的,表面还有些细密的纹路。

“这是……水泥?”他问随行的衙役。

衙役挺了挺胸脯,一脸与有荣焉:“回大人,是陆大人带人烧出来的!叫硅酸盐水泥,比青石板还硬,下雨天还不打滑!”

周铮用指甲刮了刮路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站起身,看着这条路一直延伸到远方,消失在山脚的拐弯处。

从县城到隔壁的河口镇,以前要走半天的山路,现在坐马车,两个时辰就到。

路通了,人心就通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铮又去看了集市。

南溪县的集市,热闹得不像话。

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农具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最显眼的是云家商行开的“便民铺”,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用白石灰写着今日的粮价、盐价、布价,清清楚楚。

周铮在铺子门口站了会儿,看着一个老妇人拿着铜板,买了一小袋精米,又用剩下的钱换了半斤粗盐。

价格公道,秤也给得足。

他翻开随身带的本子,找到“南溪县税收”那一页。

上面记着:本年一月至九月,商税收入白银二十四万七千两,较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

数字是死的,可眼前这熙熙攘攘的人群,这买卖兴隆的铺面,是活的。

周铮合上本子,心里的那点偏见,像冰块遇到了日头,开始一点点融化。

第三天傍晚,云浅浅在驿站请周铮吃饭。

说是请吃饭,其实就是四菜一汤,全是南溪县本地的家常菜:清炒菜心、红烧鱼块、小葱拌豆腐、一碗蛋花汤,外加一盆白米饭。

菜色简单,但做得干净利落。

周铮吃得沉默,只在夹菜的间隙,偶尔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的云浅浅。

云浅浅吃得也慢条斯理,等周铮放下筷子,她才开口:“周大人,舟车劳顿,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云夫人客气了。”周铮擦了擦嘴,“驿站很好,饭菜也合口味。”

“合口味就好。”云浅浅笑了笑,“我们这儿比不得京城,没什么山珍海味,只图个实在。”

她起身,从旁边的小几上捧过一个木匣,放在周铮面前。

周铮看了一眼,没动。

“这是什么?”

“云家商行在青州各分号的完税凭证。”云浅浅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纸,盖着鲜红的官印,“从一月到九月,每一笔税,都在这儿。”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按朝廷律例,商税需由当地官府核验,盖章生效。这些凭证,南溪县的县衙都核验过,数目对得上。”

周铮看着那沓凭证,眉头动了动。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展开。

纸上的字迹工整,数目清晰,官印鲜红刺眼。

他一张一张地翻,翻得很慢。

每一张,都对应着一笔实实在在的税收。

每一笔税收,都对应着云家商行在青州实实在在的生意。

粮食、布匹、铁器、盐、茶叶……种类繁多,数额巨大。

周铮看完,把凭证整整齐齐放回匣子里,盖上盖子。

“云夫人,”他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云浅浅,“这些,陆大人知道吗?”

“知道。”云浅浅点头,“他让我准备的。”

“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周铮问。

云浅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坦然。

“因为周大人要查,”她说,“我们就得让周大人查得明明白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青州穷,底子薄。陆大人来了之后,做的每一件事,花的每一文钱,都得经得起查。税收是朝廷的命脉,我们不敢马虎,也不能马虎。”

周铮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我挑刺?”

“怕。”云浅浅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做。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该走的流程,一步不能省。这是规矩,也是本分。”

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另一本册子,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云家商行在青州的账目总册,包括进销存、工钱发放、损耗核销……所有明细,都在里面。”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着周铮:“周大人若想看,随时可以看。”

周铮没动,只是看着那本册子。

册子很旧,边角磨损,纸张泛黄。可封面上的字,却写得一丝不苟。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田埂上,那个缺牙老农说的话。

“陆大人是真心为咱们好。”

真心。

在这个人人自危、处处算计的官场里,真心两个字,比什么都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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