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战锤:赤色40K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三十二章 训练(3 / 3)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太阳落山了。苍梧星的太阳不大,挂在西边的竹梢上,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球。火球不亮,但很红。红得像血,像旗,像那些按在竹片上的手印。两百多个人站在空地上,没有散。他们看着沈安澜,等她说话。

“今天练完了。明天还要练。后天也要练。天天练。练到你会了,练到你不用想就知道怎么做,练到你闭着眼睛也能做。练到那一天,你就不用练了。不是不用练了,是你会了。会了,就不用再学了。学完了,就去做。做完了,就是完成了。完成了,就是站起来了。站起来,就不用再跪了。”

她顿了顿,看着那些脸。有的年轻,有的不那么年轻,有的脸上有疤,有的脸上有泪,有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你们今天站了一天。腿疼不疼?”

有人喊:“疼!”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在长。长肌肉,长骨头,长志气。不疼不长。疼了,就长了。长了,就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就不想回去了。不想回去了,就一直往前走。往前走,就到了。”

她转身,走进竹林里。她的背影在竹子的缝隙中忽隐忽现,像一个在风中飘动的影子。影子不重,但很深。深到踩进了土里,踩进了地下,踩进了根的旁边。根被踩到了,会疼。疼了,会往更深处扎。扎得更深,就更不倒。

两百多个人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们也转身,走进竹林里。他们的脚步声在竹叶上沙沙作响,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风不停,声不止。声不止,人不散。人不散,火不灭。

那天晚上,岩洞里来了不到两百个人。不是两百多个,是不到两百。那些没来的人,不是不来了,是来不了。他们在据点守着,在路上走着,在矿场里干着活。他们不能来。来了,据点就空了。空了,就会被别人占了。被别人占了,就没了。所以他们在据点守着,在路上走着,在矿场里干着活。用他们的方式,撑着赤星自卫军的根。

沈安澜站在石台旁边,那盏用破铁罐做的油灯放在她身边,火苗不大,但很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像一幅用炭笔画的素描。她看着那不到两百个人,看着他们的脸,看着他们的眼睛,看着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竹片、木炭、镰刀、柴刀、铁管、竹竿、步枪。这些东西不值钱,在城邦的黑市上,连一碗粥都换不到。但它们是武器。不是领主的武器,是自己的武器。自己握着,心里就不慌。

“今天练了七课。明天练第八课。”

老赵抬起头。“第八课是什么?”

沈安澜从石台上拿起那截木炭,走到石壁前,在旗的旁边写下了两个字。不是“站着”,不是“走路”,不是“握着”,不是“打”,不是“跑”,不是“藏”,不是“等”。是“不怕”。不怕。怕不怕的不怕。

“第八课,不怕。”

她把木炭放下,退后一步,看着那两个字。字不黑,但很深。深到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

“不怕不是不害怕。是怕了,还能做。怕了,还能走。怕了,还能握。怕了,还能打。怕了,还能跑。怕了,还能藏。怕了,还能等。怕不怕?怕。但你还在。你还在,就没输。没输,就还有机会。有机会,就要抓住。抓住了,就不怕了。不是不怕了,是怕也不怕了。”

岩洞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油灯芯燃烧的声音,滋滋滋,像有人在暗处咬牙切齿。

老赵蹲在那里,膝盖还肿着,腿还在抖。他怕。怕明天训练的时候腿撑不住,怕自己会倒下,怕倒下了就起不来了。但他还在。还在,就没输。

石根生摸着脸上的疤。疤不疼了,不是不疼了,是忘了疼了。他怕。怕码头上的人不跟他,怕自己一个人扛不住,怕扛不住了,中区就散了。但他还在。还在,就没输。

小梅把那块写着“南”的竹片从衣领下面取出来,握在手心里。她怕。怕自己不够强,怕自己保护不了南区的人,怕南区的人被领主抓走,怕被抓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但她还在。还在,就没输。

油灯灭了。不是没油了,是风吹的。风从通道口灌进来,把火苗吹得东倒西歪,最后噗的一声灭了。岩洞里黑了。但没有人怕。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火。

火不灭。人就在。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