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助手愣住:“大人,您要用圣光烧自己的影子?”
“烧。”
陈默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金色的光从指尖亮起,沿着掌纹蔓延,汇聚成一道细密的光线。他听见祷词在喉咙里滚动——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节,在舌根处震颤。
但祷词里夹着别的声音。
现代汉语。
“陈默。”
不是他说的。是祷词自己在说。圣光的金白光线里,有一个声音在重复他的名字——不是雷诺·艾德伍德,不是星陨骑士,是陈默。那个在三星堆考古现场被地震吞没的考古学者。
“陈默。陈默。陈默。”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快,像有人在用指甲反复划同一块木板。
陈默把圣光按向自己的影子。
金白光线撞上地面,炸开一圈光晕。影子被光淹没,轮廓变得模糊——但那行字没有消失。它从影子里浮起来,沿着光的方向爬向陈默的手掌,像一条暗蓝色的蛇。
“它在爬。大人,它在爬!”
医疗助手的声音在发抖。
陈默低头。那行字已经从影子里浮出来,沿着他的手指爬上手腕,沿着手腕爬上小臂,沿着小臂爬向胸口。没有疼痛,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写字。
“圣光挡不住它。”陈默说,“它不在我的身体里。”
“那它在哪?”
“在名字里。”
陈默抬起头,看向三号病床。
床上的患者睁开了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暗蓝色的光,像两扇通往地底的窗户。患者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陈默能看见口型。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八。
九。
十。
十一。
十二。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十八。
十九。
“十九。”患者说。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胸腔里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肋骨后面替它说话。
“第十九口气,从你的胸腔里回来。”
陈默低头。
他的胸口——铠甲下面,皮肤下面,肋骨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心跳,不是呼吸,是一种更深的、更古老的节奏。
像有人在胸腔里吸气。
“大人,您的胸廓。”医疗助手的声音在发抖,“您的胸廓在动。”
陈默低头。
自己的胸廓在起伏。不是他在呼吸——是胸廓自己在动。肋骨一张一合,像有人在胸腔里替他呼吸。
“第十九口气没有从床板下出来。”陈默说,“它从我的胸腔里回来了。”
医疗助手盯着他,嘴唇在发抖:“大人,那名字……”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铠甲下面,皮肤下面,那行字还在延伸。竖的,横的,斜的——它们在缝合,在闭合,在把两种身份缝在一起。
不是患者的名字。
不是雷诺的名字。
是一串正在把两种身份缝合的称谓。陈默·雷诺·艾德伍德——三个名字被同一笔画串联,像一根线穿过三块布。
“它在写我的名字。”陈默说,“不是三号病床的患者,不是雷诺·艾德伍德。是我。陈默。”
床上的患者睁开眼,没有看任何人,只替陈默数出:
“十九。”
医疗室的灯光暗了一瞬。
陈默的影子从地面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