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你看这些够不?还要再买点什么?”陈寒提着东西走过来。
沈如意瞬间回过神,连忙道:“够了够了,不用再买了,已经很多了。”
“不多的,第一次去师娘家,不能太寒碜的。”陈寒笑了笑,将东西归拢好。
随后,两人出了县城,继续往沈如意娘家所在的村子赶去。
从临水县城往南再走七、八里地,便到了沈如意从小长大的村子,柳溪村。
柳溪村不大,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十户人家,零零散散的分布在一片缓坡上。
村口有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合抱得过来,树冠遮天蔽日,把村口的一片空地罩得严严实实。
临近傍晚,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整个村子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
沈如意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顿时心头五味杂陈。
村口的老槐树还在,树下的石碾子还在,就连碾子旁边那棵歪脖子枣树都还在,上面还挂着一串串半青半红的枣子。
“师娘,你家在哪儿?”陈寒问。
沈如意回过神来,抬手指了指村子东边:“在那边,靠近最东头,门口有棵大榆树的那家。”
很快,两人到了村东头。
前方不远果然有一棵大榆树,枝干粗壮,枝叶茂密。
可那棵榆树下面的房子却......
陈寒不禁皱了皱眉。
那房子低矮破旧,屋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处,现在是用茅草胡乱补着。
院墙也是歪歪斜斜的,好几处都塌了半截,被人用荆棘和树枝勉强挡着。
再看院子里,居然是一副荒草丛生的景象,最高的野草都快到膝盖了。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烟火气,仿佛一座被遗弃了好久的荒宅。
沈如意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切。
她脸上表情一瞬间就凝固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沈如意突然动了,小跑着就往院子里冲。
“师娘,你慢点。”
陈寒喊话的同时连忙跟上。
沈如意一把推开歪歪斜斜的院门,口中喊着:“娘!小弟!小妹!”
沈如意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心中说不出的急切。
陈寒跟在后面,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霉味和酸臭味,像是很久没有打扫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在院子里。
而这时,沈如意已经冲进了正屋。
正屋里昏暗潮湿,窗户用破布堵着,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旧方桌,桌上堆着几只脏兮兮的碗,碗里的残羹已经干成了硬壳,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屋里的地上到处是酒坛子和碎瓷片,墙角堆着几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裳,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一个男人正歪在桌边的竹椅上,半躺半坐,手里还抓着一只酒壶。
男人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一件脏得发黑的短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胡子拉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色是那种不健康的蜡黄。
这人便是沈如意的亲生父亲,沈德茂。
“如.....如意?”
沈德茂扭头看见冲进来的沈如意,先是一愣,紧接着那双浑浊的眼睛便亮了起来,目光在沈如意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爹!”
沈如意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急切:“我娘呢?小弟呢?小妹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沈德茂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坐直身子,把手里的酒壶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