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交由寻常文臣,要么轻视武略,敷衍了事,把武学办成摆设,若是有心之人执掌,笼络生员,私树恩义,便是另一桩隐患。”
“朕不出面,何人敢为之?”
说白了,还是权力的问题,以前的小打小闹也就罢了,要真的办起来,赵昊绝不会把武学丢给哪个文臣。
甚至以后,这武学祭酒一职,只能由历代皇帝担任,绝不允许朝臣染指。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不同于文臣。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往后这些武学生员是要真正到军中担任军官将领,哪怕五年一届,十几年也是几百人,这些人无论是放到西军,还是放到河北禁军,都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话音落下,一众宰执面色微变,官家竟然要来真的?真的把武学当太学来用。
正当他们惊讶之际,赵昊接着道,“西夏新败,然辽国实力远非西夏可比,甲兵数十万,部族盘根错节,一旦衅起河北,便是社稷大忧。”
“眼下,西军将士熟于对夏战事,可辽人战法、骑射,与西夏全然两样。若将来以西军直面辽人,战法水土不服,必遭重创。”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站在大宋政坛顶尖的几人,大多都是元丰时代的老臣,辽人的威胁是实实在在,即使双方已经有近百年的和平。
但没人敢打包票,辽国一定不会对大宋用兵。
历史证明了大宋西军打辽军是有多么水土不服,底裤都被扒下来了。
赵昊深深看了眼曾布,沉声道,“朕今日兴办武学,不是为逞一时武功,乃是为子孙后代计。未雨绸缪,提前储备知兵谋勇之才。”
“朕领祭酒,不仅要立住武学,更是要压服这帮武人,让天下人知晓,朝廷重武,却不纵容武夫跋扈,纵使研习兵略,依旧要恪守朝廷法度。”
话音落下,曾布来不及讲话,就见,蔡京跨步出班,高声应和,“官家深谋远虑,臣佩服!辽国虎视北疆,隐患难消,养才蓄士本就是当务之急。”
“台谏只拘守旧礼,未见天下安危之大计,所见浅薄。官家此举,乃是为国远图,不得不为之!”
曾布眼皮一跳,连忙跟着道,“官家所言有理,臣方明白其中用意,武学之事不可不重,为国储才,乃是百年大计,臣一时失言,还请官家降罪。”
许将看了眼曾布,思索片刻,亦上前:“为国储才,乃是本,礼制小节乃是末,军中将领亦是国家之才,既官家心中已有进退安排,臣无异议。”
两位宰相认可,再加上蔡京在旁边敲边鼓,其余宰执听罢,也相继出列,表示理解圣意。
赵昊满意的点点头,看向曾布,声音柔和。“曾卿,台谏与新党之中尚有不少非议,朝中舆论,还需你来调停,不可使其耽误朝政。”
曾布心中了然,叫他来,自然是要办事,如果首相压不住谏官,那他这首相不是白当了?
他当即躬身领旨,回道,“臣遵旨。臣自会晓谕台谏、新党诸臣,辨析其中利害,平息朝野浮议,不令流言滋扰新政。”
议事散后,曾布返回都堂,先后召见御史台主要言官,又邀约新党核心官员相聚,平息朝野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