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面那串数字还在,但数字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赵星凑近了一点,看清了那行字。
请确认本人已到场。
赵星的右手食指又抬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悬在半空——指尖直接朝铜板伸过去,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像手指和铜板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弦,正在一寸一寸地缩短。
阵师伸手按住赵星的手腕。“别动。”
“我没在动。”赵星的声音发紧,“是它自己在动。”
通信官盯着屏幕,声音突然变了。“赵先生,档案的回执状态更新了。”
“更新成什么了?”
“已签收。签收时间:现在。”
赵星感觉自己的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不是铜板的金属表面,是某种更冷的东西,像冬天把手伸进冰水里。那股冷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像有什么东西沿着他的血管往里钻。
阵师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啪地贴在赵星的手背上。
冷意停住了。
赵星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正在发亮,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他的手还在桌上,指尖离铜板还有一寸的距离,但那股牵引感消失了。
“它刚才想干什么?”赵星问。
阵师盯着铜板上那行小字。“它想让你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本人已经到场。”阵师把符纸按紧了一点,“如果你碰了它,系统就会记录你亲自签收了这份档案。到时候就不是‘系统显示你签收’了,是你真的签收了。”
赵星的喉咙发干。“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系统显示的签收可以申诉。”阵师说,“你亲自签收的,没法推翻。”
通信官还在敲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在快速滚动。“赵先生,档案还在更新。创建时间后面多了一行备注。”
“什么备注?”
通信官读了出来。“本档案为跨界个体预登记失败样本,登记对象已在穿越过程中死亡,档案自动归档。如有异议,请申请人——”
通信官停住了。
“请申请人什么?”赵星问。
通信官看了他一眼。“请申请人持本人死亡证明至联邦档案管理局跨文明事务处办理注销手续。”
赵星盯着那行字,沉默了三秒。
“我他妈死了七年了?”
阵师没有说话。他把铜板重新用白布裹好,塞回暗格里,关上柜门。柜门内侧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骨头复位的声音。
“你还没死。”阵师说,“但有人在你穿越之前,就给你建了一份档案,档案的分类是‘预登记失败样本’。”
赵星的拇指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骨节发白。“什么意思?”
“意思是,有人在你穿越之前就知道你会穿越。”阵师转过身,看着赵星,“而且他们认为你会死在穿越过程中。”
通信室的灯管闪了一下。
赵星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正在慢慢暗下去,像燃烧完的灰烬。
“所以那份档案,”赵星说,“是一份死亡预告?”
“不。”阵师说,“是一份已经签收的死亡通知。只是你没死,所以通知失效了。”
赵星盯着暗格紧闭的柜门,铜板被关在里面,但那行小字还在他的视网膜上烧着。
请确认本人已到场。
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发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