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的灯管白得发冷。
门撞在墙上，一个穿联邦标准制服的年轻人冲进来，手里还攥着便携终端。他看见赵星僵在铜板前，阵师用白布裹着铜板蹲在地上，第一反应是举起手掌挡在两人之间。
“都别动。”通信官说，“离终端远一点。”
赵星盯着他制服左胸的工牌——姓名栏写着“陈远”，职位是“使馆区通信保障专员”——喉咙里发出一声干笑。他想说“你来得正好，这块铜板在偷读我的档案”，但开口时嘴唇干得粘在一起。
阵师没回头。“你认识他？”
“不认识。”赵星说，“但他是联邦的人。”
陈远快步走到通信台前，扫了一眼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他的动作很熟练，像处理过一百次设备故障——先看系统日志，再检查硬件状态，最后问操作人员。
“谁碰过这台终端？”他问。
“没人碰。”阵师站起身，白布裹着的铜板悬在他手里，银线微微发亮，“是它自己亮的。”
陈远看了一眼白布。“那是什么？”
“铜板。”赵星说，“背面刻了一串编号，和你终端上弹出来的一样。”
陈远皱了皱眉，转身看屏幕。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僵住了——终端屏幕上弹出一串数字，和赵星说的一模一样：
**019-47-82-116-003**
“这编号格式不像设备号。”陈远低声说，“倒像人员档案索引。”
赵星的后槽牙咬紧了。
阵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句话——我说什么来着。
陈远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行，按流程走。先确认故障范围——你们重启过吗？”
赵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重启铜板？还是重启他脑子里那段被铜板唤醒的记忆？
“没重启。”阵师替他回答了，“但我觉得这不是设备问题。”
“所有故障都是设备问题。”陈远打开便携隔离盒，从里面抽出一根数据线，“直到证明不是。这是标准流程，你们别紧张。”
赵星盯着那根数据线，想起自己在联邦后勤组干了三年，每次报修都说这种话——“先重启，不行再换线，再不行走审计”——这套流程他背得比谁都熟。
但现在站在通信室里，他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进修理厂的车主，看着修理工说“你这车没什么大问题”。
“那个铜板。”陈远指着阵师手里的白布，“放进来。”
阵师看了赵星一眼。
赵星点了点头。
阵师把白布裹着的铜板放进隔离盒。银线在接触盒壁的瞬间闪了一下，像什么东西被切断前最后的挣扎。陈远扣上盒盖，拧紧锁扣，动作干脆得像拆弹专家剪断最后一根线。
“好了。”陈远拍了拍盒盖，“物理隔离了。现在跟我口述一下经过——你们怎么发现这个铜板的？谁第一个碰的？”
赵星深吸一口气。“暗格在柜子里，我打开柜门，它就在里面。”
“暗格？”
“通信室改造前留下的。”阵师说，“使馆区扩建时，有些旧的储物空间没封死。”
陈远在终端上打字，边打边念：“赵星，后勤组长，发现异常物品于通信室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