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星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肩胛骨。
那颗痣是他从小有的,没人知道。
“它怎么——”
“因果律武器不是探测仪。”阵师打断他,“它是编织者。它不读取你的信息,它把你的信息编进自己的因果网里。你现在和它绑在一起了,就像上一个实验体一样。”
赵星盯着铜板。暗红色的光泽还没散,在灯管下微微颤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上一个实验体死了多久?”
“十六年。”
“他的因果线被删了,那我——”
“你的还没被删。”阵师说,“但已经在被删的路上。”
赵星的拇指扣进食指第二关节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你说过‘利息早就生效了’。”
“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第一次看到因果盘的那一刻。”阵师把手背到身后,“但真正被记录进因果网,是从你看到这块铜板开始的。”
赵星盯着铜板。背面的字在光线下微微反光——“A1010-穿越信标·第17号实验体”——那行字像一条线,把他和某个死了十六年的人连在一起。
“我能不能不——”
“不能。”阵师说,“你已经碰了。”
“我没碰它!”
“你的因果线碰了。”阵师指了指铜板,“你看它的时候,它就看见你了。你想着它的时候,它就已经把你编进去了。这是因果律的规则——不是物理接触,是因果接触。”
赵星的后槽牙咬紧了。
“那我怎么办?”
阵师从袖口摸出那个瓷瓶,放在暗格边上。“这个给你。”
“什么东西?”
“锚。”阵师说,“因果锚。如果你感觉到因果线开始断裂——比如突然想不起来某个人的名字,或者发现自己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就喝一滴。”
“能救我?”
“不能。”阵师说,“但能让你多活几天。”
赵星盯着那个瓷瓶。白底青花,巴掌大小,瓶口塞着红布塞子。看起来很普通,像药店里的药瓶。
“为什么帮我?”
阵师没回答。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因为上一个实验体死的那天,我就在现场。”
赵星的呼吸停了。
“他死之前说了什么?”
阵师沉默了几秒。门缝里透进来的风把他的衣摆吹起来,露出袖口内侧一道暗红色的线——不是血迹,是某种刻在皮肤上的符文。
“他说——铜板上的指纹,不是他的。”
阵师推开门走了。
门在赵星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星站在原地,盯着暗格里的铜板。暗红色的光泽已经散了,铜板恢复成普通的金属表面,只有那行联邦标准印刷体还在——
**“A1010-穿越信标·第17号实验体”**
赵星伸手去拿瓷瓶。
手指触到瓶身的瞬间,瓷瓶底部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不是瓷器的震动,是某种金属的共鸣,像远处的钟声。
赵星把瓷瓶翻过来。
底部刻着一串坐标。
不是灵天大陆的坐标系统,是联邦标准制——经度、纬度、海拔、时间戳。
坐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死的地方。”**
赵星盯着那行字,手指攥紧瓷瓶,瓶身的温度比空气低了好几度,冰得他指关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铜板。
暗红色的光泽又出现了——这一次不是字,是一个箭头,指向铜板背面的某个位置。
赵星把铜板翻过来。
箭头指向的地方,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不是磨损,不是氧化,是被人用指甲刻上去的——
**“别信阵师。”**
赵星盯着那行字,手指在瓷瓶上收紧。
灯管还在头顶白得发冷。
瓷瓶底部的坐标在光线下微微发亮,像一只眼睛,正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