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室的灯管白得发冷。
柜门滑进墙壁深处，露出那个暗格。赵星盯着那块铜板，拇指还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骨节发白。
铜板巴掌大小，边角磨得发亮。不是这个时代的工艺——表面没有灵纹，没有符文，没有任何修仙文明的痕迹。就是一块普通的铜，被人反复摩挲过，边缘的氧化层已经磨没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阵师蹲在暗格前，没伸手去拿。
“你认识这个东西。”他说。
不是问句。
赵星盯着铜板表面。光线下，那些细微的划痕像某种规律——不是被人故意刻上去的，是长年累月放在口袋里，和钥匙、硬币、打火机一起磨出来的痕迹。
他的手指开始发麻。
“这是——”
“别碰。”阵师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你还没准备好。”
赵星的手悬在半空中。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伸出去的。
* * *
通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青霜站在门口，剑没出鞘，但手指已经搭在剑柄上。她的目光扫过暗格，扫过铜板，最后落在阵师身上。
“你在做什么？”
“给他看一样东西。”阵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放心，我没碰他的因果盘。”
陆青霜没动。“那是什么？”
“一块铜板。”阵师说，“一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铜板。”
赵星的喉咙发干。“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阵师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赵星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嘲弄，不是神秘，是某种近乎疲惫的认真。
“因为它一直在等你。”
* * *
老周的声音从通信台上传出来，带着电流杂音。
“根据光谱分析，这块铜板的金属成分和你口袋里那枚一元硬币的铜含量完全一致。”
赵星把手伸进口袋。那枚一元硬币是他穿越时身上仅剩的东西——背面印着国徽，正面印着“1元”，边缘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字了。
他把硬币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阵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上了。”
“什么对上了？”赵星的声音有点发抖，“你他妈说清楚，这到底——”
“因果盘上那个莫比乌斯环。”阵师打断他，“你以为它代表什么？时间循环？平行宇宙？都不是。”
他指着赵星手里的硬币，又指了指暗格里的铜板。
“它代表的是‘同一个东西在两个世界同时存在’。”
赵星盯着手里的硬币，又看了看暗格里的铜板。两块金属，一样的成分，一样的磨损程度，一样的边缘弧度——连氧化层脱落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你是说……”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阵师说，“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清楚。但你不清楚的是——你过来的时候，带过来的不止是你这个人。”
赵星的后脑勺开始发麻。
“还有一块铜板。”阵师说，“或者说，还有一块铜板‘没过来’。”
* * *
李景辉的声音从通信室门口传进来。
“朕觉得你们在说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皇帝穿着一身便服，没戴冠，头发随便束着，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盯着暗格里的铜板，眼皮都没眨一下。
“阵师，你藏东西藏到朕的天衡宗来了？”
“藏的不是东西。”阵师说，“藏的是一个答案。”
李景辉喝了口茶。“什么答案？”
“赵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通信室里安静了三秒。
赵星手里的硬币被他攥得发烫。他盯着暗格里的铜板，脑子里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因果盘上的莫比乌斯环、阵师那句“那个‘你’不是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这个你”、监控画面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