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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情九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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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青云宗门·散修姜月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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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在大梁东南,山不高,但常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像一块青色的玉浮在半空中。山上有大大小小十几个修真宗门,最大的叫青云宗,占了大半个山头。其余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散修们搭几间草庐,圈一块药田,就算立了门户。

姜月汐住在青云山北麓的一间草庐里。

草庐不大,只有一间堂屋、一间卧房、一间厨房。院子里种着几株草药,有丹参、黄芪、当归,绿莹莹的,长势很好。院子外面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姜月汐二十一岁,散修,无门无派,无师无徒。她的功法是自己从一本破旧的古籍上学的,那古籍是她爹留给她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翻一页掉一页,她用浆糊粘了好几次,勉强还能看。古籍上没有书名,扉页上写着四个字——“月汐自用”。是她爹的字,她认得。

她爹叫姜远舟,也是一名散修,在青云山住了三十多年,炼了一手好丹,专治修真界的疑难杂症。找他看病的人很多,有散修,有小门派的弟子,也有青云宗的外门弟子。他收的诊金不高,有时候一株草药、一块灵石、一壶好酒,就算付了账。青云山的人都说,姜远舟是个好人。

好人不长命。

去年冬天,姜远舟去山里采药,遇到一头二阶妖兽铁背狼。那狼速度快,牙尖爪利,一爪拍在他的胸口上,肋骨断了三根,肺也伤了。他拖着伤回到草庐,姜月汐给他上了药,止了血,但伤太重了,他躺在床上,一天比一天弱。

“月汐。”他拉着她的手,“我的丹方都写在那个本子上了,你收好。以后有人来找你治病,你照着方子抓药就行。”

“爹,你会好的。”

“好不了了。”他笑了笑,“我活了六十多年,够本了。你还年轻,好好修炼,别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在山上,什么地方都没去过。”

“爹……”

“别哭。”他拍了拍她的手,“我走了以后,你把草庐卖了,去青云宗拜师。散修没出路,进了宗门才有资源,有资源才能修炼,修炼好了才能活得久。”

“我不去青云宗。他们看不起散修。”

“看不起就看不起,你学你的,他们看不起你又不会少块肉。”

姜月汐没有说话。她知道爹说得对,但她不想去。青云宗的人眼高于顶,外门弟子见了散修都鼻孔朝天,她才不要去受那个气。

姜远舟走了。姜月汐给他办了一个简单的丧事,在竹林里立了一座坟,碑上刻着“散修姜远舟之墓”七个字。她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爹,我不去青云宗。我就在山上,炼你教我的丹,修你教我的功。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

风过竹林,沙沙沙的,像是他在说“好”。

姜月汐在青云山北麓住了下来。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生火做饭,吃了饭去山里采药。青云山方圆百里,哪座山头长什么药,哪个季节采什么草,她爹都教过她。她闭着眼睛都能走遍整座山。

采回来的药,她分类、清洗、晾晒、炮制,该切片的切片,该研粉的研粉,该熬膏的熬膏。她的丹方都是从爹的本子上抄下来的,治内伤的、治外伤的、解毒的、祛病的,林林总总,有几十种。她的丹炼得不如爹好,但也不差,至少吃了不会死人。

找她看病的人不多。她是散修,又年轻,人家不放心。偶尔有几个小门派的弟子来找她,治的都是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她几服药就给治好了,不收钱,人家不好意思,硬塞给她几块灵石。

她攒了一些灵石,不多,够买粮食和日常用品。她不贪,够用就行。

修炼的事,她不敢落下。每天清晨,在竹林里打坐一个时辰,吸收天地灵气。她的灵根不算好,是三种属性的杂灵根——水、木、土。这种灵根在修真界被称为“废灵根”,修炼速度慢,突破境界难。但姜月汐不急,她爹说过,“修炼如煮粥,小火慢炖才入味。大火烧得快,糊得也快”。

她修了三年,从练气一层修到了练气七层。这个速度在宗门弟子眼里慢得像蜗牛爬,但姜月汐不跟别人比。她只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多吸收了一丝灵气,那就是进步。这个月比上个月多炼了一炉好丹,那就是收获。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得像竹林里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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