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刚直起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心脏猛地一抽。
就像是有一只手,顺着血管直接插进了心脏,然后猛地攥紧。
铁皮喇叭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周科长?”
旁边的干警听到动静,转头看他。
周正没有说话,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抗拒而剧烈痉挛,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血管里,那条透明的牵线蛊正以极快的速度顺着血液逆流而上,直奔大脑。
周正的呼吸变得急促。
眼白里,细密的红血丝迅速蔓延,短短三秒钟,双眼已经红得像充了血。
脑子里的清明正在被一股狂暴的破坏欲吞噬。
杀人。
开枪。
毁灭视线里的一切。
周正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残存的一点意识在疯狂挣扎。
不对劲。
我怎么了?
不能动枪!
前面全是老百姓!
“快……跑……”
他咬破了舌尖,借着剧痛,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啊?你说啥?”
干警没听清,还想往前凑。
周正一把甩开干警的手,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小干警甩出去三米远,砸翻了一个卖脸盆的摊位。
搪瓷盆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纷纷转头看过来。
周正的身体已经彻底失控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向密集的人群。
右手抬起,缓缓摸向腰间的枪套。
大拇指挑开枪套的牛皮搭扣。
“啪嗒。”
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广场上,却像是一道催命符。
周正的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
另一边,布匹柜台处。
“大妈,这的确良耐穿得很,您拿去给孙子做两身衬衫,保准精神!”
胡小凤手里扯着布,嘴皮子翻飞,右手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一共三块六,给您算三块五!”
大妈乐呵呵地掏出钱和票。
胡小凤伸手去接,眼角余光瞥见前方不远处的人群出现骚动。
她抬头看去。
几米外,周正双眼通红,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右手已经拔出了配枪。
周围的老百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离得近的几个妇女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胡小凤的脑子里“嗡”地一下。
开枪?
在这开枪?!
这枪一响,整个广场的人都得吓跑。
人跑了,谁还来买布?
她的销售额怎么办?
她那十块钱的提成还要不要了!
“敢断老娘财路?!”
胡小凤猛地抓起柜台上的实木算盘。
整个人踩着柜台边缘,凌空跃起。
大红色的确良衬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惹眼的弧线。
速度快得根本不符合物理定律。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周正的手指正要扣下扳机。
脑海里残存的理智正在做最后的挣扎,但那条牵线蛊已经彻底占据了神经中枢,强迫他执行杀戮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风扑面而来。
“哐!”
一把沉甸甸的实木算盘,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狠狠砸在周正的右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周正的手腕猛地一折,手枪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进一个卖脸盆的摊位里。
胡小凤稳稳落地,顺势把算盘往腰间一别。
“周正你有病啊!大白天耍什么威风!把我的顾客全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