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和姐姐们聊完之后,回到长生殿,没有见到皇帝,顿时一怔,问宫女:“皇上呢?”
宫女连忙跪下去,说:“这个,这个,奴婢不清楚啊。”
杨贵妃听了,微微蹙眉,把服侍李隆基的太监叫了过来,问:“皇上呢?”
太监自然知道皇上去见梅妃了,但他们不敢说,也回答不知道。
杨贵妃一听,知道这些太监没有说实话,当即大怒,大声说:“来人,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太监拖下去打死!”
那些太监一听,连忙跪下磕头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想要活命,就给本宫实话实说!”
杨贵妃一双凤眼盯着他们。
一众太监听了这话,额头磕得咚咚作响,冷汗浸透了身上的青色宫衣,眼睛偷偷看了一眼领头太监。
在性命悬于一线的时刻,领头的大太监不敢再隐瞒,声音颤抖地说:“娘娘息怒…… 陛下…… 陛下乘轻舆,往上阳别院去了。”
“上阳别院?” 杨贵妃身子微微一晃,指尖攥得紧紧。
她知道,上阳别院,那是梅妃江采萍的居所。
方才在姐姐府中,虢国夫人还特意叮嘱她,切莫叫陛下有机会念起旧人,没想到现在一语成谶,皇帝真的想起旧人了!
一腔妒火瞬间冲上心头,她蛾眉倒竖,胸口不住起伏。
“好,好得很。” 杨贵妃冷笑两声,说:“本宫才离开半日,他便急着去往那处。往日山盟海誓,原来全是假话。”
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杨贵妃转过身,目光扫过阶下跪了一地的内侍,厉声吩咐:“备辇,摆驾上阳别院!”
身旁贴身侍女连忙上前劝说:“娘娘,万万不可!陛下私会梅妃,本就不愿声张,您这般闯过去,便是当众扫了天子颜面,恐要触怒陛下啊。”
“颜面?他寻旧人的时候,可曾念过半分本宫的颜面?” 杨贵妃一挥衣袖,将案上一盏琉璃灯扫落在地,琉璃碎裂,响声刺耳,“今日本宫偏要过去看一看,看一看那梅妃,究竟有何等风情,比本宫还要美吗?”
没有人再敢劝谏,匆匆备下车驾。
杨贵妃也无心重整妆容,只拢了拢身上锦绣霞帔,登上凤辇。
一队宫人内侍跟着,浩浩荡荡,往上阳别院赶去。
此时,已经夜色降临,宫道两旁梧桐枝叶被夜风刮得簌簌作响。
上阳别院之内,烛火柔和,李隆基正与梅妃对坐闲话,说着往昔赏梅赋诗的旧事。
院外忽然传来车马人声喧哗,守门侍女神色大变,跌跌撞撞奔进内殿禀报。
“陛下!不好了,贵妃娘娘凤驾到了院外!”
这一声禀报,如同惊雷,殿内瞬间死寂。
李隆基猛地站起身来。
梅妃闻言,看着李隆基,说:“皇上,您别忘了,您是皇上,她不过是一个贵妃!”
李隆基点点头,但是,觉得正面发生冲突还是不好,当即说:“采萍,快,快躲到帐幕后面!千万不要出声!”
梅妃望着他慌乱的模样,心底掠过一阵悲凉,叹息一声,依言轻移莲步,走入了锦帏之后。
这时,脚步声声,杨贵妃已经推门踏入殿中。
火光映着她满面怒容,一双凤眼在殿内扫视,案上两杯清茶尚有余温,空气中还留着女子身上淡淡的梅香。
她目光直直落在那幅重重垂落的锦绣帏幕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陛下这般夜深,在此独处?” 杨贵妃缓步上前,目光死死盯住那道帏幕,“既是独处,帐幕之后,又藏的是何人?何不请出来,与臣妾相见?”
李隆基稍稍镇定,挡在帏幕之前,神色却有点局促,说:“玉环,你怎么来了?此处只有朕一人,并无旁人。”
“只有陛下一人?” 杨贵妃向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陛下当臣妾是三岁孩童不成!内侍全都招了,陛下专程到此与梅妃相会。天子行事,光明正大,为何要藏头露尾!”
李隆基听了,脸色一变,没想到内侍会把事情说出去。
梅妃在里面听了,知道再躲藏就没意思了,当下缓步走了出来,说:“贵妃娘娘,这里是臣妾的居所,臣妾有什么好躲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