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凤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阿龙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你这些年为盛宏做了多少事,我都看在眼里。但是你现在打死白云飞也没用。证据不在他身上。你先冷静下来。老谢在想办法。你信他也信我。好不好?"
阿凤不说话了。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软下来,最后整个人靠在阿龙胸前,一动不动了。
忽然阿凤转头看向谢安:“谢安,白云飞说的这些,能还我清白嘛?”
谢安沉默了。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地方。
他当然知道阿凤问的是什么。
白云飞刚才交代的那些话——刘全、老刘、手术费、现金交易……听起来确实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了。
但谢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些话和“证据”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白云飞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翻供。
口供这东西,没有物证支撑,就是一张废纸。
三个月前的现金交易。
没有转账记录,没有银行流水。
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除非能找到那笔现金本身——可三个月前的现金,谁知道现在在哪里?
刘全。
这是关键中的关键。
他是老刘的儿子,是那个自残的人,是整件事最核心的证人。
只要找到他,让他开口,让他说出白云飞给他手术费的事实,整条证据链就能串起来。
但刘全现在在白云飞的人手里。
阿强跟着刘全住在华港酒店304房间……
必须找到刘全!
这一步若是没能完成,满盘皆输。
当然这是谢安这边的推进。
麦秋雁也在另外一个方向努力。
有阿凤丢失的那把刀,还有老刘的尸体伤口。
麦秋雁能不能从伤口上验出“自残”的痕迹?
能不能从伤口的角度、深度、力度上判断出这不是别人砍的,而是自己撞上去的?
谢安不懂法医,不知道这到底有多大的可能性。
这些东西,每一个都是悬在阿凤头上的刀。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阿凤和自己都全完了。
谢安看着阿凤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和疯狂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期待。
像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明知道可能不够大,但还是要抓。
谢安觉得应该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就开了口:
“凤姐!现在最核心的问题是要找到刘全。"
阿凤道:“那我现在就给外面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去一趟华港酒店的304房间。”
谢安道:“你找哪里的朋友?”
阿凤:“盛宏地产的人。”
谢安问了句:“能绝对靠谱吗?这毕竟关系到你余生。”
这话一出,阿凤愣住了。
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还是来安排吧。”谢安拿出电话,翻到王超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传来王超的声音:“谢总,你这两日跑哪里去了。也不来工厂看看。大家伙都想着你呢。”
谢安道:“王哥,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一听这话,电话那头的王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你说。”
谢安道:“你立刻带人去一趟华港酒店304房间,找一个叫做刘全的人。刘全是个白血病患者,被一个叫阿强的人跟随。你找到他们来,控制起来。然后立刻给我回电话。越快越好。”
“没问题。”
得到王超肯定的回答后,谢安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眼躺在地上发抖的白云飞:“白总,希望你没有说谎。如果我的人找不到阿强和刘全。那今晚……你断两条腿怕是不够。”
谢安此刻貌似掌握了局面,但说句心里话……谢安不敢有丝毫大意。
从白云飞刚刚的说辞来看,这家伙是个绝对的老狐狸。
给出的说辞太油腻了。
还存了给自己脱罪的可能。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王超能够逮住刘全和阿强了。
想到这里,谢安心头很是惴惴不安,抬头看了眼门外,发现过道上都是砖厂黑压压的工人。有砖头看向窗外,发现院子里仍旧是黑压压的砖厂工人,每个工人手里都拿着兵器,双目血红,分明是要一副吃掉谢安的架势。
这加剧了谢安心头的不安。
今晚还很漫长,他都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活着从这里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