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李景隆一声令下,数千名铺路工兵扛着铁锹和各式工具,浩浩荡荡地开进工地。
阻碍应天至太仓铁道试验线的最后一块绊脚石,被彻底粉碎。
……
次日清晨,应天府,文华殿。
朱允熥坐在御案后,翻阅着李景隆递交的《铁道征地平乱折》。
“表哥还是可以的嘛。”朱允熥合上奏折,扔在一旁。
王承恩在一旁研墨,轻声附和:“殿下圣明,曹国公还把所有伤员和受惊百姓安置完毕,核查了三遍,没有一人死于炮击。”
“这才叫会办事。”朱允熥端起茶盏,突然想起,“对了,工部是不是来人了?”
“回殿下,工部右侍郎兼兵仗局大使李元,已经在殿外候了半个时辰。”
“快宣。”
片刻后,李元快步走入大殿,双膝跪地行礼,“微臣李元,叩见太孙殿下。”
朱允熥抬手:“免礼。兵仗局的燧发枪和定装弹产能,提上来了吗?”
李元站起身,神色恭敬:“回殿下,水力机床改进后,枪管钻孔速度快了三成,这个月能交三千杆燧发枪。定装弹已存满两个库房,随时可发往石见港和辽东。”
朱允熥点点头,李元是个实干家,做事稳妥。
“今日求见,还有何事?”朱允熥问。
李元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朱允熥眉头微挑:“直说。”
李元咬了咬牙,拱手道:“殿下,兵仗局最近招募了一批匠人。其中有个奇人,名叫陶景初。他爹……是陶成道。”
朱允熥端茶的手顿在半空。
陶成道?
大明万户!世界航天第一人!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洪武初年,朱元璋因陶成道火器造诣极高,赐其“万户”之职。
“这陶景初怎么了?”朱允熥放下茶盏,语气明显带了几分兴致。
李元苦笑一声:“这陶景初继承了其父的火器手艺,甚至青出于蓝。但他性子极痴,成天把自己关在工房里配火药。昨日他找到微臣,说十月初八是殿下大婚之喜,他想为殿下准备一场盛大的烟火庆典。”
“烟火?”朱允熥笑了,“这是好事。大婚当晚,应天城本就要放烟火与民同乐,让他去办便是。”
“殿下……”李元额头冒出冷汗,“他要办的不是寻常烟火。他开口便要调拨两千斤黑火药,还要了三百斤精铁管,以及大量硫磺、硝石和各色金属粉末。他说要造一种能飞到百丈高空,炸开后覆盖半个应天城的‘天女散花’。”
李元抹了一把汗,继续说道:“两千斤火药!这若是在城中出点差池,半个街坊都没了。微臣不敢擅作主张,特来请示殿下。”
朱允熥听完,不仅没生气,反而开怀大笑。
两千斤火药搞烟火?
这陶景初是个纯正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专业对口了!
“有点意思。”朱允熥站起身,眼底透着兴奋,“兵仗局就需要这种敢想敢干的疯子,他现在人在哪?”
“回殿下,人被微臣扣在兵仗局库房了,怕他乱点火。”
“去,把人给孤带进宫来。”朱允熥挥手。
李元愣了一下,但也不敢多问,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