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环走到炮阵旁,展开一面木尺,亲自测量炮界。
不一会儿,一个金吾卫小跑着上前禀报:“曹国公、肖司正,已确认坟山无活人,炮击范围已经清空。”
李景隆点头,转向炮营,“炮营上前!架炮!”
“轰隆隆——”
沉重的车轮碾压着泥土,十门野战炮被迅速推到阵前。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压低,直指百步之外的祖坟山。
火炮营的士兵面无表情地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实心铁弹。
刺鼻的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本还在叫嚣的张李两家族人,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
张鹤年的拐杖险些脱手,他脸色煞白,声音发抖:“曹国公!你……你敢动用军器对付手无寸铁的百姓?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炮界已经清空,今日轰的是空棺和空坟。”李景隆坐在马背上,眼神冷酷如冰,“若你非要站在里面,那便是你自己找死。”
“点火!”
十名炮手同时举起火折子,凑近火绳,火星嗞嗞作响。
张鹤年的脸色彻底白了。他本以为摆出老弱病残和棺材,朝廷就会投鼠忌器,派文官来安抚谈判。到时候他就能趁机要挟,把被没收的田产换个方式拿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李景隆是个滚刀肉,一句多余的劝说都没有啊!
上来就是大炮!这是要连人带山一起扬了啊!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跪在棺材前哭丧的老弱妇孺一下子也不哭了,瞬间扔了白幡,连滚带爬地往两边山沟里逃。
眨眼间,铁道线上只剩下十几口空棺材和孤零零站着的张鹤年。
李景隆长刀猛然挥下:“放!”
“轰轰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的炮鸣撕裂苍穹。大地剧烈颤抖,实心铁弹以摧枯拉朽之势砸向祖坟山。
泥土翻飞,碎石四溅。
那十几口摆在阵前黑漆棺材,瞬间被砸得粉碎,木屑漫天飞舞。一座座空坟被炸开,泥土如浪般翻卷。没有尸骨,没有棺木,只有碎砖、填土和伪造的陪葬物被抛向半空。
几轮下去,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张鹤年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满头满脸都是泥土。他看着被轰成平地的“祖坟”,吓得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这这这......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景隆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地上的张鹤年。
“肖司正。”
肖环大步走来,冷冷地看着张鹤年:“张鹤年,聚众闹事,阻挠国策,伪造坟契骗取朝廷补偿。数罪并罚,按大明律,抄没家产,流放朝鲜。”
“拿下!”
几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张鹤年死死按在地上,戴上枷锁。
李景隆收刀入鞘,目光扫过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张、李两家族人,声音如雷:“都给本国公听好了!铁道总局的线划到哪,路就修到哪!再有敢拿祖宗、风水说事的,这祖坟山就是下场!”
“工兵营,进场!把路给老子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