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说明什么?”金行长的声音开始发抖。
“说明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密度不对。”
郑耀先突然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连一句废话都没有,对着那个木箱的黄铜大锁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封闭的金库里震耳欲聋。
黄铜大锁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击碎,崩飞在角落里。
“你疯了!”金行长尖叫起来,“破坏国家资产,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
“老宋,开箱!”
宋孝安大步走过去,一把掀开了木箱的盖子。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映满了整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层耀眼的大黄鱼(金条)。
金行长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狂妄的姿态又回到了脸上:“郑副区长,这就是你说的有问题?你看看,这是不是真金白银?你今天这一枪,我一定要让戴局长给我个交代!”
郑耀先根本没有理他。
他走到木箱前,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根金条。很沉,质感没错,成色也是十足的,
然后,他把这根金条扔在了一边,伸手拨开了第一层铺垫的防潮纸,露出了下面的一层“金条”。
他随手拿起一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啪!”
一声闷响。
那根“金条”在地上摔成了两截,断裂的地方没有黄金那种柔韧的延展性,而是露出了灰白色的金属横截面。
那是一根被外面镀了一层薄薄真金的铅块。
金库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金行长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昂贵的雪茄从指间滑落。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像个破风箱一样喘着粗气,浑身抖成了筛糠,“昨天入库的时候……我们抽检过……全都是真的!”
“第一层当然是真的,那是留给你们抽检看的。下面的全被换成了铅块。”郑耀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中没有一丝怜悯,“前线的将士在用人肉挡日本人的炮弹,你们却在后面偷梁换柱,私吞抗战的救命钱。”
他弯下腰,用那把刚刚开过火的勃朗宁挑起了金行长的下巴。
“告诉我,真正的黄金在哪?那个准备把转移路线卖给日本人的内鬼,又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的沉重铁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赵简之的怒吼。
“法捕房办案,谁他妈敢乱闯!”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文传了进来。
“郑少校,我是法租界巡捕房总督察查理!我们接到确切举报,中央银行地下金库藏有走私的军用毒气弹,严重威胁租界安全。现在我们要依法进行搜查!”
郑耀先慢慢站直了身体。
内有蛀虫偷梁换柱,外有法租界勾结日本人借机发难。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勃朗宁重新推上膛,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才是真正的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