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不像苏念了的风格了。
沈清辞还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和傅司珩还没离婚的时候,苏念隔三岔五就往她手机上发消息。
内容就是些傅司珩给她买包,陪她过生日。
每一次都要配上一段看似无意实则精心编排的文字,生怕她看不出这是在炫耀。
可她一次都没回过。
她不是不难受,只是她太清楚了。
男人心里有谁没谁,从来不是靠别人发来的照片定义的。
傅司珩对她的冷淡,她比谁都心知肚明,苏念发那些东西过来,不过是想看她难堪罢了。
她偏不让苏念如意,所以每一次都安安静静地把消息划掉,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离婚手续办完那天,她才松了口气,觉得终于不用再应付那些无谓的纠缠了。
所以今天苏念的反常就格外扎眼,要是以前不得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各种阴阳怪气?
沈清辞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苏念牵着甜甜的背影已经拐过了弯,脚步快得像在逃。
她脑子里闪过刚才在车库入口隐约看到的画面,苏念和一个男人站得很近,那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形偏壮,穿着件夹克,拉着苏念的手腕像是在说什么。
苏念当时明显往后退了两步,身体绷得很紧。
只不过她隔得远,没看清那男人的脸,只注意到那个拉扯的动作不太客气,甚至有点粗暴。
是谁呢?
肯定不是傅司珩。
傅司珩的身形她再熟悉不过,那人比傅司珩矮一些,也壮一些,气质完全不一样。
沈清辞收回目光,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
算了,苏念的事跟她没关系。
当初那些短信她没放在心上,现在更没必要去管苏念跟谁拉扯。
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两个孩子要养,还有那堆跟砖头一样厚的法律书要看。
想到法律书,沈清辞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最近为了跟前夫打抚养权的官司,几乎把业余时间全砸进了那些条文里,什么民法典婚姻家庭编、什么抚养权判定标准、什么证据收集的合法边界……
她以前从来不知道打官司有这么多门道,这几天翻书翻得眼睛都快花了。
昨天深夜她靠在床头看到凌晨两点,沈怀瑜翻了个身说梦话喊妈妈,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抚养权变更的法定情形”那一章从头到尾背了个七七八八。
她自嘲地想,这要是早几年有这劲头,她都能去考个司法考试了。
“妈妈,你在想什么呀?”
沈怀瑜仰起脸,举着只剩竹签的烤鱿鱼冲她晃了晃,
“我还要吃那个,烤玉米的那个。”
沈清辞回过神来,笑着点了下她的鼻尖:“你都吃了一路了,肚子还装得下吗?”
“装得下!”沈怀瑜笑眯眯地点头,“妈咪给我拿一根!”
沈清辞看着小家伙开心的样子,心口的那些沉重不知不觉松了几分。
进了家门,沈怀瑜已经熟门熟路地跑去洗手,沈怀瑾踮着脚扒在餐桌边上,盯着沈清辞手里的打包盒。
沈清辞把烧烤在桌上铺开,又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出来,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沈怀瑾啃着烤玉米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沈怀瑜咯咯笑着拿纸巾去擦他嘴角的酱。
沈清辞咬了一口烤翅,烫得吸了口气,眼角却带着笑意。
手机就是在那个时候响的。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市的。
沈清辞擦了擦手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请问是沈清辞女士吗?这里是区人民法院调解中心。”
“关于您和傅司珩先生就沈怀瑜、沈怀瑾抚养权争议一案,我们这边已经收到申请,拟安排一次庭前调解,想跟您确认一下时间……”
沈清辞握着手机,安静地听完。
“好的,我都可以,麻烦你们安排。”她声音平缓地说,“什么时候都行,我会准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