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弗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目光便自然而然往另一侧看台寻去,很快在人群里找到了长柏。
却意外发现,她引以为傲的长子既没有看场上的马球,也没有自顾自掉书袋,而是微微蹙着眉,若有所思地望着某个方向,神情专注得很。
这倒是奇了。
若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恰好瞧见方才还追着双喜满场跑的华兰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远处过道旁,正同一个小宫女说话。
难不成自己同柏哥儿当真母子连心,她这里才刚看出华兰的苗头,那边柏哥儿也留意到了?
若弗心里顿时一乐,暗暗决定晚些时候索性把长柏叫来一道用膳,到时候母子两个好好对一对答案,看他究竟瞧出了多少。
另一边,魏嬿婉已经规规矩矩跪了下去,再一次郑重叩首道:“公主大恩,奴婢感激不尽。”
华兰简直拿她没办法。
这丫头简直是个死心眼,明明只是举手之劳,她却非要行此大礼,拦了两回都没拦住,硬生生把她堵在过道上说了这好半晌。
于是华兰索性受了她这一礼,嘴里却还是忍不住嘟囔:“都说了只是小事,你怎么这样死心眼?好了好了,这回我受了,你可不许再谢了,否则下回,我便不帮你了。”
魏嬿婉只眉眼弯弯地又福了一礼,这才告退离开,继续去做自己的差事。
华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远远听见场中又响起马蹄声,她回头一看,恰好瞧见色布腾巴勒珠尔已经重新翻身上马,显然下一场又要上阵,脚下便有些舍不得往远处去。
可若叫她现在回若弗和高晞月那里,她又实在厚不下脸皮继续接受两位长辈打趣。
左右一看,干脆走到长柏旁边坐下。
才刚接过宫女送来的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身边便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她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华兰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再没有旁人,才满脸稀奇地转过头:“你是在同我说话?”
长柏面色不改,眼底却已经掠过一丝无奈,懒得再回答。
华兰却不依不饶,凑近了笑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柏哥儿竟也有好奇别人闲事的时候?你不是最讲究什么非礼勿听、非礼勿问么?”
长柏沉默片刻,忽然将目光转向场下,语气淡淡:“色布腾巴勒珠尔前些日子问过我,你在除夕家宴上弹的东西叫什么。”
华兰呆了呆。
下一刻,抬手便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柏哥儿!”
方才才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红霞重新漫上脸颊,她又羞又恼地瞪着弟弟,偏偏心里还控制不住地因为那句话泛起一点欢喜,只能拿长柏撒气:“真是服了你了!你若想知道便好好问我一句,说句软话能怎么着?非得拿这些来堵我,越大越不贴心了!”
长柏挨了一下也不躲,只安安稳稳坐着。
华兰埋怨完了,到底还是回答了他:“也没什么,就是为了她弟弟读书的事。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小舅舅同咱们说过,京城近来出了个专门收纨绔子弟的私塾?说是孩子一旦送进去,不把那一身坏毛病改干净,甭管是一年半载,还是三年五载,都休想回家。有几户人家起先不知道底细,只听说那里管教严、先生也好,真把家里不成器的孩子送进去了,后来想儿子了再去接,人家竟当真不肯放,最后闹得连皇阿玛那里都知道了。我记得当时你还被叫去旁听过这桩官司呢。”